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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6 后知后觉（第2页）

德洛维嗤笑：“你知道什么……”

她转过头去，塔尔洛已经睡着了。

德洛维：……

她躺在原地思考自己为什么要解释给塔尔洛听，熬到双眼通红不知东方之既白，最终脑袋昏沉得受不住才堪堪睡过去。

答案也没有得到。

翌日，凡索阿歌剧院重新开场。

包厢和大堂里寥落地坐着几个昏昏欲睡的人，包厢里隐约能够听见前方传来忽高忽低的念词声，绿洋裙少女换上了男装，正在舞台上激昂地感恩上帝。

塔尔洛瘫在红皮的单人沙发上，被翻得皱巴巴的台本盖在脸上。

半晌，台本被掀开。

满屋的烛光没能让这里亮堂多少，一片昏黄中，换上了破旧华裙的希斯提娅正站在塔尔洛面前。

希斯提娅的长发未经扎束，随意散在肩上，萦绕着柔和的光晕。

希斯提娅挑挑眉：“怎么样？”

塔尔洛比了个大拇指：“美得不可方物。”

希斯提娅嘴角一抽，用台本轻砸她头：“我是问德洛维和你。”

塔尔洛觉出点味道来，无语道：“不会吧，你的计划就是用我套住她？”

她说：“也多亏德洛维确没离队的心思。

要不然按照她的脾气，不走也得走了。”

希斯提娅意义不明地哼笑两声，她高深莫测道：“她不会的。”

塔尔洛之于德洛维如同狄克丁娜之于希斯提娅，某种角度来说，希斯提娅和德洛维也是同道中人，怎么可能不了解德洛维的想法。

希斯提娅好奇：“德洛维小姐，昨天是怎么和你说的？”

塔尔洛茫然：“也没说什么啊，就阐明了她和耐莉的关系吧，我不明白这有什么。”

希斯提娅长叹一口气，她拿起桌上的道具黄金戒指把玩，漫不经心地：“祷告是一种信任。”

对人述说自己的罪孽需要莫大的勇气，这一点上，希斯提娅对上德洛维倒是相形见绌。

她想起什么似的，转动戒指的手微微一滞。

塔尔洛听不明白她的宗教信条，她的信念薄弱不重信仰，对于这种话题总是无话可说。

正好这时第一幕结束。

她站起身来整理衣服，看见希斯提娅呆愣在原地。

塔尔洛在她眼前挥挥手，想说些什么，但门外已经传来绿洋裙少女的声音：“塔尔洛小姐，准备第二幕开场了。”

塔尔洛提高声音：“就来！”

等到那扇厚重的木门砰地一声合上，希斯提娅才堪堪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

她紧蹙着眉，眼里的震撼和焦躁明晃晃。

祷告是一种信任，祷告者们不请求什么，活在人世地狱中的她们通常对着空洞毫无神性的雕像平铺直叙自己的罪孽，在一块大理石前才能流露出自己真实的面貌。

希斯提娅也从来如此，她在所有人包括狄克丁娜面前都不能显露自己的恶劣，百年来她仅向烧上长天的鼠尾草赎罪，只向神山顶上的月亮祈求宽恕。

如今一切却在塔尔洛面前表露无遗。

半晌，希斯提娅磨了磨牙，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正巧半敞的窗外透进来伯劳鸟那一声铿锵有力的台词：

“——最要紧的是我不愿歌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