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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心里反倒稳。”
春阳把这话默默记进了心里。
他想起昨夜叶柔转来的那句话,又想起父亲年轻时在山里看风听蜂的样子。
说到底,不管是在桥上、在山里,还是在往后那些他还没见着的花地上,手艺人活得稳,不是因为地方熟,而是因为心里总有一把能量尺寸的尺。
下桥后的第一件事,春阳没急着催赵师傅赶路,而是让他把车停在江边不远处一块背风的空地上。
那地方靠着一排刚返青的杨树,地上还有昨夜的潮气。
春阳跳下车,绕到后斗去摸箱帮。
白铁皮包边上还带着桥上吹来的凉意,可箱缝里透出的热气是顺的,最外头两扇透气窗虽挂了一层细水,却没闷出浊气。
“家里老头子昨晚算是交待对了。”
春阳一边摸,一边低低念了一句。
他把草帘挪开一点,耳朵贴上去听。
那里面的蜂声比昨夜更活,像一锅水在将开未开的火头上轻轻鼓着泡,不慌,也不虚。
桥上的风和水汽到底没伤着它们。
赵师傅也过来看了一眼:“过了桥还这么稳,后头就好办多了。”
“路是比昨天更大了。”
春阳直起身,望了望身后那条横在江上的长桥。
桥上的车灯这会儿已经在晨光里褪了颜色,只剩下一道道不断往前挪的影子,“可我心里倒没昨儿那么悬了。”
赵师傅把手搭在车帮上,笑着啧了一声:“这就对了。
怕归怕,怕明白了,路就不欺生。”
春阳嗯了一声。
他把手掌按在木箱上,掌心底下是那一车正在跟着他往南去的小命。
江风从背后轻轻推过来,带着大片水面刚醒时的凉润。
他第一次觉得,远路不再只是地图上一条弯弯折折的线,也不是嘴里说出来那句“去罗平”
。
它已经有了桥的长度、水的宽度、货车的轰鸣和风吹在脸上的分量。
这趟几千里的路程,这回算是真真切切地垫在了鞋底板下。
虽说硬邦邦的熬人,心里这块石头却到底是落地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南边。
晨光正在更远处慢慢涨起来,像有人把一张更大的地图,在他眼前一点点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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