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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本清源（第5页）

汝阴王被押上囚车时，围观的人群里有人低低说了一句“那帮子皇亲贵族也不过如此么”

。

最后一个赵王宋奉述，是这一批宗室里唯一一个蓄养了私兵的。

他的王府在城北，紧挨着北城墙根，院墙比寻常王府高出一倍，府中养了不下三百私兵。

中常侍当政时，每年从太府寺拨付青州封地“军备补贴”

三千贯，全部进了他在京城的私库，用来养这些私兵和购置军械。

传票送到赵王府时，这位王爷没有推病，也没有烧传票：他直接把传票撕碎扔进了王府门口的石狮子脚下，然后让人把大门从里面用铁栓锁死，院墙上加了弩机。

第二天梅家安亲自带着韩飞的三百骑兵到了济北王府门口。

韩飞让人往里面递了一封手令，手令递进去一炷香的工夫，院墙上忽然射出一排弩箭，钉在骑兵队列前方的青石板上，箭尾嗡嗡作响，赵王的声音从墙头上传出来，响彻整条街。

“去告诉那个燕云村妇有本事就自己来取本王的头！”

梅家安策马上前，仰头看着院墙上的弩机，她没有喊话，而是从怀里掏出太尉令牌，高高举起，令牌在晨光里泛着铜黄色的光。

“赵王宋奉述你听好了，你蓄养私兵三百人，勾结武库司盗取军械，乃是死罪，你若放下武器随我回大理寺受审，我或可网开一面。”

院墙上沉默了片刻，然后一排弩机响了。

梅家安看一眼韩飞，后者举起□□，刀背上那道在正南门瓮城里崩出来的缺口在晨光里格外刺目。

“弩手！

火箭，三排轮射！”

第一排火箭钉在院门上，干燥的松木遇火即燃。

第二排火箭越过院墙，钉在院内的屋顶和廊柱上。

第三排火箭直射院墙上的暗堡望口，弩手们的箭法精准得可怕，火箭从望口钻进去，暗堡里传来惨叫和弩机翻倒的声响，院墙上的弩机射击节奏骤然乱了。

“冲车！”

韩飞亲自扛起冲车，带着刀盾兵撞向燃烧的院门，铁角撞在燃烧的松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第一撞，门上的铁栓弯了；第二撞，铁栓崩飞；第三撞，整扇院门轰然倒塌，火星四溅，火墙后面露出赵王的私兵主力，至少两百人，排成三列长枪阵，枪尖在火光里泛着冷光。

“弩手！

换破甲箭！”

破甲箭从火墙后方飞出，穿透了前排私兵的皮甲，第一列长枪阵应声倒下一片，第二列的私兵刚想补上缺口，韩飞已经带着骑兵从燃烧的大门洞里冲了进去，马刀翻飞，马蹄踏翻了私兵的长枪阵。

打头的几个私兵试图举枪迎刺，被马刀劈断了枪杆，连人带枪翻倒在地。

剩下的私兵阵脚大乱，院墙上的攀城老兵趁势跳下来从背后包抄，两面夹击之下，私兵被压缩在正堂前的天井里，四面都是刀光。

韩飞策马立在火光中，□□往地上一顿，刀尖没入青石板半寸。

“放下兵器，跪地不杀。”

私兵们面面相觑，一个私兵头目还想举刀，被身后的同袍一把拽住手腕，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天井里跪满了私兵。

赵王站在正堂门口，他身后的亲兵只剩下不到二十人，个个手持刀盾，韩飞提着□□一步步走上台阶，亲兵们面面相觑，有人手里的刀在发抖。

赵王看着韩飞，又看了一眼天井里跪了一地的私兵，脸上的倨傲终于裂了一道缝。

“把剑放下。”

韩飞说。

赵王没有动，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剑，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