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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清月是被光晃醒的。
不是那种刺目的、急着把人从梦里拽出来的强光,是柔和的、奶白色的、从窗帘缝隙慢慢渗进来的晨光。
它落在她的眼皮上,温温的,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轻轻拍她。
她睁开眼。
入目是季寒声的后脑勺。
黑色的直发散在白色的枕头上,像墨滴进了水里,有几缕搭到了花清月的枕边,近到她轻轻呼气就能吹动。
昨晚她睡着之前额头抵着这个后脑勺,鼻尖埋在这些头发里,手指扣着那只凉而骨感的手。
现在额头还抵着,鼻尖还埋着,手指还扣着。
一夜没动。
花清月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
季寒声的手在她掌心里,凉的,但比昨晚温了一点,大概是捂了一夜的缘故。
她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季寒声的指节,一根,两根,三根。
骨节分明但不突兀,像一串被精心打磨的玉珠。
季寒声动了。
不是抽手,是把手指微微张了一下,又合拢,扣进了花清月的指缝里。
那个动作带着没睡醒的迟钝,慢吞吞的,和她平时敲键盘时那种精准利落完全不同。
她在睡梦中完成了这个动作。
花清月不知道她是醒着还是睡着,但她选择相信她还在睡,因为这样她就可以再多握一会儿。
窗外的晨光从奶白变成浅金。
有鸟叫,不是麻雀,是那种声音很脆的、花清月叫不出名字的鸟。
她在杭州住了两晚,第一次听到鸟叫,前两天的早晨她都在赶时间——赶去听报告,赶去吃饭,赶去赶赴所有和季寒声一起的行程。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上午没有报告,下午两点的航班。
她们还有一整个上午。
季寒声的呼吸变了。
不是节奏变了,是深度变了,从沉睡时那种均匀的、几乎听不到的浅息,变成了将醒未醒时那种稍微重一点的、带着一点鼻音的气息。
花清月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睡。
她不想让季寒声知道她醒了,因为她想看看季寒声醒来之后的第一反应。
季寒声没有动。
她的手指还扣在花清月的指缝里,没有松开,也没有握紧。
她的呼吸在花清月的额头上方,一下一下的,带着薄荷牙膏和岩茶混合的味道——她昨晚刷了牙,又喝了茶。
花清月闭着眼睛,数她的呼吸。
数到第十七下的时候,季寒声的呼吸顿了一下。
花清月知道她醒了。
因为醒来的第一个呼吸和睡眠中的呼吸是不一样的——那个呼吸里有一瞬间的“确认”
,确认自己在哪里,确认身边的人是谁,确认自己的手还扣着别人的手。
季寒声的拇指动了。
很轻,很慢,从花清月的指根滑到指尖,又从指尖滑回指根,像在描摹什么。
花清月的睫毛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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