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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留下,是因为我想要留下。
我为南国建言,是因为我想以心中谋猷,规复姑娘想要的那方天地。”
段思月任他这般注视着,良久,才从喉间转出一丝笑意。
“你真的变了很多。”
谢则钦稍感诧异,顺着她的慨叹问道:“有吗?”
她点头:“从前不过是同乘一匹马,你尚要留下一线距离。
如今,竟也肯这样大大方方的,握住我的手了。”
他不语,只是将手掌收紧了些许。
他的掌心并不平整,有些粗糙的硬茧。
生长在虎口、指根的,是长久持剑留下的,而生长在指腹处的,则是自幼搦管磨出来的。
段思月眼波陡然一荡。
他一定吃过不少的苦头,加之丧母失恃、少有亲缘,于动乱中涉足异国,又莫名其妙染上虱毒,搅进四分五裂的滇水之中。
她觉得有些心疼——如果那种心脏收缩着,泛着微颤的痛楚可以被称之为心疼的话。
虎符仍安稳的偃卧在交叠的手掌里。
她定了定神,再看他时,再没了半分犹疑。
“那么,这枚虎符,我们一起握。”
相握的手掌不曾松动,二人长久相视,再无他话。
……
两日过的很快。
晨鸡初啼,崇圣寺的钟磬便迭传而响,混着错杂的鞭声、鼓声,将莒阳市巷闹得十足喧阗。
段思月携着谢则钦穿梭在熙攘人潮之中,趁他一不留神,将一枚剪纸彩花按向他鬓侧。
谢则钦神色有些莫名:“这是何物?”
碍着人流涌动,乐声阵阵,她并未能听清他的问言,只是将声音拔高了几个调,蹙着眉头问他。
“你说什么?!”
“在下说——”
他无奈笑笑,也效仿着段思月的模样,手掌拢在嘴角,“这,是,何,物。”
她这下听真了。
“这是太阳膏,在我们这里,来参加绕三灵的人,都要贴着这个。”
说着,她便向他挨近了些。
谢则钦由着她挽上自己的手臂,足下步履未停,视线却颇为笃定,他静静的看着她的背影,半分没有移向别的地方。
从队尾一路挤到队首,他的靴履被人误踩了不知几回,尖头上蹭着几块灰白的足印,实在太不体面,但他此刻却不大芥蒂,芥蒂也没什么用——因为段思月只管拉着他,丝毫无有停歇之意。
“走快些呀,在这里,可不会有人因什么三纲五常、仁义礼智信的规矩而谦让着你。”
谢则钦正要答,却被身侧游人生生撞了一下肩膀,还不待反应,又有一人踏在了他鞋跟上。
……如她所言,确实很不谦让。
“一定要到前面去么?”
鼓乐停息的间隙,她听到他这样说,雀跃的目光登时便升起轻微肃色。
“当、然、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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