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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自己活成了一道影子,以为只要足够淡,离开的时候就不会有人注意到。
但沈文琅注意到了窗台上的绿萝。
这个人连他在会议室里摸一下耳垂都能发现。
这个人记得他写字时无名指上的茧。
这个人在他发烧的时候,让副总裁送文件,自己往文件袋里塞了一盒退烧药。
“你为什么……”
高途开口,但话说到一半不知道该接什么。
为什么注意到这些?为什么不直接给他?为什么三年里从来不提?
沈文琅依然没有看他。
但高途自己的声音从那个身体里传出来,带着一种他自己从未有过的、低沉的安静。
“你是我用过最久的秘书。”
和昨天在办公室里说的一模一样的话。
但语气完全不同了。
昨天说的时候是“你居然敢走”
的质问,现在说的时候,像是一个人在陈述一个他自己也刚刚才想明白的事实。
高途没有再问。
车子驶过一座桥,桥下的江水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碎银般的光。
高途看着窗外,沈文琅也看着窗外。
两个人在同一辆车里,用着对方的身体,各自沉默着。
但那种沉默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高途坐在沈文琅的副驾或后座的时候,沉默是一堵墙。
他在墙这边,沈文琅在墙那边,中间隔着的不是空气,是身份、是上下级、是一个伪装Beta的Omega和一个厌恶Omega的Alpha之间所有不能说的话。
此刻的沉默不再是一堵墙。
它更像一道还没有打开的门。
两个人站在门的两边,第一次同时握住了门把手。
---
高途的出租屋在城东一片老旧的居民区里。
六层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半,墙壁上贴满了开锁和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
沈文琅用高途的身体爬楼梯。
走到第三层的时候,他停下来,扶了一下扶手。
“你每天爬五楼。”
他说。
不是抱怨,是陈述。
“习惯了。”
高途跟在他后面,用沈文琅的身体,一步跨两级台阶,毫不费力。
Alpha的体能确实不是Omega能比的,他爬了三层连呼吸都没乱。
沈文琅看了他一眼。
高途在他的眼睛里——在自己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不是羡慕,不是怜悯,更像是……某种被修正了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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