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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高途的眼睛,那道目光从侧面落在他——沈文琅——的脸上。
“你对‘必须带走’的定义,”
沈文琅说,“就是几件衣服、电脑、和一盏台灯。”
高途没有辩解。
因为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那间出租屋里除了这些,确实没有什么是他真正在乎的。
家具是房东的,厨房里的碗碟是超市赠品,窗帘是上任租客留下的。
他住了两年,把日子过得像住旅馆,随时可以拎包走人,不留下任何痕迹。
他把这个念头说出口之后,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不是随时可以走。”
沈文琅忽然说。
高途愣了一下。
沈文琅低头看着自己的——高途的——手指。
“你那间出租屋我去过一次。
去年年底,你发烧请假那次,我让林屿把你落下的文件送过去。”
高途记得那天。
他烧到三十九度二,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敲门。
开门看见林屿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脸上是惯常的温和笑容。
他接过文件袋,林屿说“沈总让我送来的”
,然后就走了。
他关上门之后才发现文件袋里除了需要他补签的合同之外,还塞了一盒退烧药。
他以为那是林屿放的。
“那盒退烧药,”
高途的声音变得有点涩,“是你放的?”
沈文琅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高途的侧脸在车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明灭不定。
过了很久,他才说了一句完全无关的话:“你那间屋子,窗台上有一盆绿萝。
快死了。”
高途记得那盆绿萝。
是前租客留下的,他搬进去的时候就已经半死不活。
他偶尔会浇水,但更多时候会忘记。
那盆绿萝就那么不死不活地撑了两年,叶子黄了又绿,绿了又黄。
“你连一盆快死的绿萝都没扔。”
沈文琅说,“你不是随时可以走的人。”
高途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沈文琅的身体忠实地传递了这个动作——右手攥住裤腿的布料,指节微微泛白。
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自己。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随时可以消失的人。
没有固定的住处,没有公开的第二性别,没有敢说出口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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