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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琅背对着他,声音从楼梯方向传过来,“我会小心用的。”
高途坐在沙发上,听见脚步声一级一级往上走。
二楼走廊的地板被踩过,然后是浴室门被拉开的声音,然后是被关上的声音。
他把脸埋进沈文琅的手掌里。
沈文琅的掌纹贴着他的眼皮,生命线和智慧线之间那道横贯的断纹压在他的睫毛上。
他想起妈妈以前说的——操心命。
现在这个操心命的手掌,盖在了他自己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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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琅在浴室里站了整整三分钟。
高途的浴室和主卧配套,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洗手台上摆着高途从出租屋带来的洗漱用品——超市品牌的洗面奶,最便宜的那种洗发水,一块用到只剩薄薄一片的香皂。
他把这些东西重新摆了一遍,按高矮顺序排列,把香皂放在最右边。
然后他脱掉了衣服。
高途的身体。
二十六岁,Omega。
比他自己的Alpha身体轻了将近十五公斤,骨架小了两圈。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高途的胸口。
皮肤比他想象的苍白,锁骨很突出,肋骨的轮廓在皮肤下面若隐若现。
左胸下方有一颗很小的痣,颜色浅得像一滴被稀释过的墨水。
这具身体被照顾得不算好。
沈文琅在商业上见过太多身体语言。
谈判对手的肩膀倾斜度、下属走进办公室时的步幅、母亲带孩子来参加公司家庭日时握孩子手的力道。
身体不会说谎。
一个人怎么对待自己,全部写在他的身体上。
高途的身体告诉他:这个人从来不在自己身上花时间。
他把水温调到适中,先冲了脚。
高途的脚踝很细,跟腱的位置有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
他蹲下去,用手指碰了碰那道疤。
右踝外侧,大概是扭伤。
高中的时候,或者大学。
水从头顶淋下来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
高途的眼皮很薄,闭眼的时候能感觉到光线透过皮肤,在视野里变成一片温吞的橙红色。
水流过锁骨、胸口、小腹、大腿。
他感受着这具身体对水的反应——肌肉在水温变化时微微收缩,皮肤在热水冲刷下慢慢变成浅粉色。
他在替高途洗这具被忽视了二十六年的身体。
这个认知让他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挤出洗发水——高途的廉价洗发水,带着一种化工感的薄荷味——搓出泡沫,抹在头发上。
高途的头发细软,湿了之后缠在手指上,像一束深色的丝线。
他用指腹按摩头皮,动作很轻,比给自己洗头时轻得多。
高途的头皮很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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