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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全家对面是一所小学。
操场边种了一排桂花树。
九月份开花的时候,和七中那棵一模一样。”
“你站在全家门口,看着对面的桂花树,想什么。”
高途的手指在他手背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想你那天下午坐在桂花树下看书,雪落在你头发上,你抬手拍掉。
想你戴的那双灰色手套,无名指脱了线。
想你没有抬头。”
沈文琅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高途的掌纹在他的视线里展开,生命线,智慧线,那道横贯的断纹。
他低头,把自己的嘴唇贴在了那道断纹上。
高途的嘴唇,贴着自己的掌心。
“我抬头了。”
他说,声音从掌心里闷闷地传出来,“我看见你了。
隔着煤渣跑道,隔着雪,我看见你灰色的校服,你头发上的雪,你看我的眼睛。
我看见了。
我只是不敢走过去。”
高途的手指在他嘴唇边微微蜷起来。
“现在我敢了。
你带我去。”
傍晚的光从主卧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床尾,落在两个人交叠的手上。
一小时后,车子停在城东那家全家便利店门口。
高途坐在副驾,沈文琅的身体系着安全带,左手石膏在暮色里泛着干燥的白。
他没有立刻下车,隔着车窗看着对面的小学。
周末傍晚,操场上没有人。
那排桂花树的叶子在晚风里轻轻摇晃,九月的花期已经过了,枝头没有花,只有深绿色的叶子和藏在叶腋里的细小果实。
“就是这排树。”
沈文琅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
高途的身体坐在方向盘后面,穿着那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口敞开。
他顺着高途的视线看过去。
“你每周四晚上,站在全家门口,看着这排树。”
“嗯。”
“看多久。”
“饭团加热一分钟。
我站在门口等。
那一分钟,刚好够看着对面。”
沈文琅解开安全带。
高途也解开了。
两个人下了车,穿过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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