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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的围墙是铁栅栏的,透过栅栏能看见操场和那排桂花树。
树种了大概有十来棵,沿着跑道排成一列,树干还不太粗,大概是建校的时候一起种下的。
高途站在栅栏外面,沈文琅的身体在暮色里显得很高。
Alpha的视线越过栅栏,落在最靠近围墙的那棵桂花树上。
树干上挂着一块小小的牌子,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出树种和种植年份。
他看了很久。
“和七中那棵不一样。”
他说。
“哪里不一样。”
“七中那棵很老了。
树干要两个人合抱。
树枝伸开来能遮住半个单杠区域。
开花的时候整栋教学楼都能闻到。”
他的声音很轻,“这排太小了。
才种了没几年。”
沈文琅站在他旁边。
高途的身体比他矮半个头,需要微微仰着才能看见树冠。
暮色把他的侧脸照出柔和的轮廓,右脸颊那个酒窝在自然状态下几乎看不见。
“你站在这里看桂花树的时候,想的是七中那棵。”
他说。
“嗯。”
“不是眼前这排。”
“嗯。”
“你在想,为什么眼前这排不能是七中那棵。
为什么站在栅栏外面的人不能走进去。
为什么十年过去了,你还是只能隔着什么东西看他。”
高途转过身,面对着他。
暮色里沈文琅的脸——他自己的脸——被栅栏的影子切成了明暗交错的条纹。
“你带我来这里,是想听我说这些。”
沈文琅没有否认。
“我想知道你在全家门口站的那一分钟里,真正在想什么。
不是笔记本上写的那三遍‘不要想他’。
是被那三遍压在下面的东西。”
高途看着他。
自己的眼睛在暮色里显出很深的颜色。
“我在想——他今天凌晨四点醒的时候,有没有拉开抽屉看妈妈的照片。
他喝咖啡的时候,有没有又空腹。
他开会的时候转笔,往右转了四圈还是三圈。
他松领带的时候,食指先勾了一下领结,还是直接往外拉。”
沈文琅的手指在栅栏上收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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