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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父亲是个惯于冒险的,他没理由乖乖坐得住。
“出去。”
女人变了脸色。
哦、戳到她痛处了。
“母亲,我没有别的意思,”
盖勒特继续,“我祝福父亲旅途愉快,能平安——”
“出去!”
女人的高音颤抖着,她想自己再没办法做个合格的母亲。
盖勒特脸上的表情淡了,过渡成面无表情,随即又扯出个礼貌的笑。
“是、母亲,”
离开前,他回头问:“我还能期待下晚餐吗?”
“想都别想。”
女人沉声说。
盖勒特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作为惩罚,他被自己的母亲短暂地赶出了家门。
她是个多么可悲的女人,拖着副病恹恹的躯体,要么是睡觉、要么是卧在黑暗中清醒,还尽心尽力地监督他向理想中的绅士形象靠拢。
那有什么意思,盖勒特嘲笑她的梦想,他对模板式的优秀人物不感兴趣。
外面真冷。
绝望时间又到了,等他一闭眼,不知道又要做什么可怕的梦。
盖勒特坚持着熬到深更半夜,实在顶不住困倦,失去了意识。
梦里和现实一样冷,冷得他裹进身上的毯子——
哪儿来的毯子?
盖勒特一看,是条米白色的披肩。
“你醒了?”
一个声音说,“为什么不进里屋睡呢,这儿不冷吗?”
这道声音像是摇篮曲,惹得人昏昏欲睡。
竟然是个女人。
有着及腰长发,以及一双海蓝石般的眼睛。
盖勒特不曾见过她,也不曾见过这般澄澈的蓝色眼光。
其实他听不懂女人说的话。
她讲英文有着母语的顺畅流利,大概是个英国人。
他倒是听出来诸如为什么、清醒、你,这几个再简单不过的词汇,但对方才不会像家庭教师那样照顾他而放缓语速、清楚咬字。
她连起来说得极快,他便听不懂了。
听不懂也不要紧,她的语气和目光告诉他、她不是个坏人——要是坏人都长成这副模样,好人怕是都要被耍得团团转了。
她有一张亲和的脸,初次见面就能博取陌生人的好感。
可她的皮肤太白了,在朦胧夜色中亮得眨眼,几乎像是透明的。
被锁在高塔里的公主,死后变成了幽灵,这番比喻倒十分贴切。
瞧他梦见什么?谢天谢地,这次没有千奇百怪的死法,只见着一位弱不禁风的公主殿下。
他几乎要恭敬地向她行鞠躬礼以感恩戴德她施以的片刻仁慈了。
盖勒特用英语问:“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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