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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上门,伊莎贝尔虚脱地靠在门上。
她的心脏砰砰直跳,想着自己以后恐怕是没脸再见他了。
她的目光扫过墙角的餐盘。
梅林在上,她发誓——她再也不会多管闲事——他说得对,她这样真的很糟。
就算她老师的这位贵客真的饿死或者累死在阁楼上,没得他一声应允或是求救,她再也不会自作主张,滥发好人心肠了。
这天她很早就回了家,比往常早得多。
她实在是怕盖勒特走出阁楼,一想到自己正和他在同一幢房子里、虽然也没到共处一室的地步,但她就是浑身不自在,连带着书上的字也看不太进去了。
它们本来就小,一连串密密麻麻的,还绕来绕去。
各个年份在她脑子里乱窜,要是她现在能写一部通史,巫师界史上最有名的人都要乱辈分了。
眼下她的进度——甚至没想好要开的主题。
她越是看书,越是感觉思维好似走进了窄巷之中。
她想说的话,也许她的前辈们早就说过了。
恐惧在她攀登的阶梯前竖立了一道墙,她每每提笔要表达些什么,就觉得那些字句是如此粗制滥造。
放轻松,伊莎贝尔——她深吸一口气——所有人的初稿都是垃圾,那些闻名于世的大家也是如此。
但她还是,什么都写不出来。
焦虑攫住了她的心声,她越是渴望写些什么,大脑越是一片空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她的羊皮纸上还是那一个墨字:论——
论什么?
也许是比较史学,社会变迁政经文化之类的?
她不知道。
最近她有了个坏毛病,会不由自主地拽自己头发。
把它们绕在指头上,然后扯断,等回过神来,手里往往已经攒下一小束了。
当她又陷入沉思的时候,突然被尖叫声打断。
妈妈!
她奔出房门——
“别过来,伊莎!”
她母亲穿着睡裙,脸上睡意全无——实际上伊莎贝尔一直没注意时间,现在已经快要十二点了,她母亲九点半就会准时上床休息,现在出现在走廊,是因为起夜解决生理需求——眼下她拿着魔杖,指向了大门的方位。
伊莎贝尔看到她的魔杖上下颤动。
她知道她其实从未跟人决斗过,现在只是在女儿面前强装镇定。
因为她是个母亲,她不能比她的孩子先害怕。
此时此刻,她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以期面对未知的——威胁?伊莎贝尔看到一个人穿过光影的分界线。
步子踱得堂而皇之,好像是在他自己家里。
“日安,女士,还有——伊莎贝尔。”
他看向她,微微颔首致意。
看样子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行事的不妥之处——伊莎贝尔突然理解了一切——她能说什么呢,毕竟他可是连自己姑婆家都要潜进去的自我主义者?
卡特夫人被这年轻人的架势蒙骗了,一下子说不出话。
“这位是……巴沙特女士的侄孙。”
“伊莎贝尔和我今天早上还见过——”
她的心脏一阵紧缩,希望他还是别提这件事为好。
“盖勒特·格林德沃,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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