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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伸过去,她用力往下按了按,同时立起指节往下梳理。
比想象中光滑得多柔软得多——每一根发丝都十分纤细,线一样细密地排列着。
就是略微打结。
都怪他自己平日疏于打理——
手指尖才触碰到飘飞的发丝,他就立刻有所感应,转过头来看着她。
而她正全神贯注地看着那处翘起,一点点,一点点地整理。
然后不小心扯了一下。
她登时做贼心虚般地扫了他一眼,这下好了,正对上他的视线。
露骨的视线——直勾勾盯着她,像是在拿刀子剜她。
眉头紧紧皱着,唇角也有些下垂,像是在说——你搞什么名堂?
也许是感到疑惑,荒谬,甚至是好笑。
但并不是生气——她知道——因为他没有第一时间把她的手腕给拽下来。
她扯出一个勉为其难的微笑。
在他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又摸了两下翘发,这才作罢。
心有不甘地收回手,搭放在自己膝盖骨上。
“卡特小姐?”
埃兹拉先生问,“你意下如何?”
“我迫不及待想见您的藏品了,先生。”
伊莎贝尔说。
她嘴上这么答,心里却还在想他的头发——看着自己右手边的咖啡,液面浮出头顶的枝型水晶吊灯——香水才能打理服帖。
再不济,换用咖啡行吗?
她的恭维明显叫埃兹拉信心大增。
“格林德沃先生,”
他兴冲冲地,“您想一起来吗?”
怎么可能,伊莎贝尔心想。
“我还没吃完。”
他笑了一下说。
埃兹拉慨叹一声,仍旧坚持道:“不着急……”
“其实他私下里经常钻研各种古旧事物,”
伊莎贝尔打圆场,“一整天都躲在老师的藏书阁里,东翻西找的。
有次我借给他一篇文献,还得偷偷瞒着老师——您知道,她只借给自己中意的人,时间定下,拖还一天都要挨骂的。”
她没撒谎,但也远称不上实话。
盖勒特手里还握着刀叉,看她一眼。
这次的眼神明显是——警告——闭嘴,伊莎贝尔。
埃兹拉了然地笑了,连连应声说是、的确如此,说自己那会儿就想当个女生,因为老师骂起男生来口不择言,完全是狗血淋头的程度;女生则不然,起码不会被训斥成一无是处的废物。
有几个小子被骂得厉害,满心颓丧,回了宿舍就躲在被窝里流眼泪,直说自己恐怕实在不是这方面材料。
“老师是恨铁不成钢了,”
伊莎贝尔说,“等盖勒特结束用餐就去观赏您的藏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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