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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真要出门,走之前还提醒她——
用餐愉快。
地上还有一封你的信。
邓布利多家的人都这么爱缠着别人吗?
此时攻防互换,他越发显得气定神闲,还自认为胜券在握。
他甩手而出时,她的心门仿佛也随之紧闭。
阿不思的信那样轻盈,在空中兜转来回才落到地面。
而她,没有伸手去接。
一股浓重的自厌情绪从心底涌现,将她吞没。
她全然失去了拷问内心的勇气——
她恨自己的情感不是块磐石,而是溪流底飘摇的草茎,随水动,随风动,永无安宁之日。
良久,她才蹲下身去,拾起那两页被他摧残的信笺。
本该满载欢悦的事物竟变成烫手山芋,她终究没敢去看阿不思的亲笔信,转而展开另外一封信。
却依然是个错误。
信很短,同时也意味着,哪怕她不忍细看,单单扫一眼,每个短句都极有力地刺入她的思想。
亲爱的伊莎,你送我的石板画真漂亮,妈妈把它挂在墙上,可我还是摆在桌前,画画的时候随时都能瞄到。
你什么时候回来?伦敦真有那么好玩儿吗?
她一时半会儿没法回信,把两封信折叠好,安置在桌上。
盘里食物都放凉了。
她吃过两口,实在没有胃口。
瞧瞧她现在像个什么样子?盘发散乱,发尾缠结,衣裙落满灰尘,面容倦怠。
她闻见自己身上散发出咸涩的汗味,还混合着经血的腥气,叫人抓狂——
真受不了自己这副邋遢样子。
伊莎贝尔转身走进盥洗室洗澡,用力地擦洗每一处平日都隐蔽在衣物下的皮肤。
恨不得搓掉旧的这层重新生长,好像这样就能叫精神为之焕然一新。
她在水中屈起双膝。
透过水面,她看见自己裸露的四肢——
此时此刻正活着的,究竟是这具躯体,还是躯体中聚积的灵魂?她感到由内而外的撕裂。
自己的身体,彻头彻尾地背叛了自己的灵魂——
她回忆起那些距离无限拉近的触碰,每一次相接都夹杂了肉身的怂恿,每一次相离都包含着不舍的依恋,而她明确地清楚,自己不该放纵它听之任之。
她不明白哪一个才是真实的自己,亦或者——每一个都是。
-
“这么说来,你见过她那位恋人了?”
玛琳娜一面拿毡布擦拭高脚杯,一面问。
佐拉摇头:“哪儿能呢。
我现在肠子都悔青了,上次送她去看比赛,哪怕碍事,真该找个借口留下来的。”
玛琳娜不置可否:“肯定是你意会错了。
他俩喝醉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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