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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重塔之别（第2页）

他找到座位坐下来，你坐在他旁边。

他系好安全带，把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像一个第一次坐飞机的小学生，认真地等待起飞。

你看着他，想起无惨交代的那些话——“他要是站起来，你拉他坐下。

他要是解开安全带，你帮他系回去。”

但缘一什么都没做，他安静地看着舷窗外的天空。

飞机爬升的时候缘一偏过头看着窗外，地面越来越远，房子变成积木，河流变成细线。

他看着那片地方，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小，变成一个点，消失在云层下面。

缘一依旧面无波澜，但你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在轻轻摩挲着裤缝。

他在想念天照，想念高天原，想念他的座机电话，想念那只停在电话线上的蜻蜓。

等飞机平稳了，缘一转过头来，诚恳地问，“老师，你来过高天原吗？”

“很少。”

你如实回答。

“天照大人说，你想来随时可以来。

她说你是她的妹妹，高天原也是你的家。”

缘一原封不动地转述。

你想起你那位姐姐，又想起她在电话那头幸灾乐祸的笑声。

你们有同一个母亲，伊邪那美。

你们在黄泉国的彼岸花丛中一起长大，捉迷藏，编花环，在河边扔石子。

后来你去了人间，她留在高天原。

后来她变成了二次元宅女，你变成了美国留学生。

你们不怎么见面了，但她会给你的学生打电话，给他的宅邸安座机，给他洗澡，梳头。

你们是亲姐妹，有些话不用说，她都做了。

缘一看着窗外的云，毫无预兆地开口了，“老师，你是怎么死的？”

你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你想了想，淡然回答，“被毒死的。

有人在我的食物里下了慢性毒药，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沉默在心底蔓延，缘一接着问，“疼吗？”

“不疼。

后来就死了，死了以后才知道自己死了。”

你摸着下巴，回忆当时的情景。

缘一的侧脸在舷窗透进的光线中显得很柔和，看着窗外流动的云。

“我是被砍成两半的。

兄长大人的刀，很快。

一刀下来没有什么感觉，然后我就看见自己分成了两半。

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开了。

下半身还站着，上半身已经倒了。

上半身又站了一会儿，也倒了。

最后就在三途川了。”

缘一神情自然，平淡如旧。

缘一撕开零食包装袋，娓娓道来，“河水是暗红色的，很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