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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无需多想,更不必……自作多情。”
“应尽之责?规则使然?”
南靖重复着这冰冷的字眼,染血的唇角那抹讥诮的弧度扯得更开,琥珀色的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只有一片灼人的、混杂着痛楚与不甘的锐利,“好一个‘规则’!
太子殿下的‘规则’,便是可以随意缉拿无辜,可以视生灵如草芥,可以在别人濒死之时,用这所谓的‘誓约’烙印追踪,也可以在……别人即将被彻底抹除之时,让它突然‘尽责’地爆发出足以抵挡‘祂’一瞬的力量?”
他的声音因激动和伤势而更加嘶哑,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在这寂静的穹窿中回荡。
“这究竟是你的‘规则’,还是你随心所欲的借口?”
最后一句质问,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南靖压抑已久的、对命运、对强权、对这不公世道的全部愤怒与反抗,狠狠刺向对面那个仿佛永远站在“规则”
制高点的身影。
司樾静默了片刻。
幽蓝的“极光”
无声滑过他完美冰冷的侧脸,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周身的气息,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般的沉凝、浩瀚、不容侵犯。
但南靖却敏锐地感觉到,周遭那股无处不在的、源自司樾的、冰冷压抑的龙威,似乎凝滞了一瞬。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深不见底的寒渊之下,被这句话轻轻拨动了一下。
“随心所欲?”
司樾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重复了这个词,暗金色的眸底,仿佛有极寒的冰晶在无声凝结,“本太子行事,向来只依天条,循龙律,秉公心。
缉拿触犯天规者,是职责。
立誓追索,是为确保无漏。
血誓感应到能威胁誓约目标存在的更高层次力量,自发护持印记不灭,亦是誓约规则内的正常反应。”
他的解释,冰冷、理智、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将一切都归于“规则”
与“职责”
,将他自身摘得干干净净。
“倒是你,”
司樾话锋一转,眸光骤然变得更加锐利,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南靖,“身负佛门传承与乙木正道,却擅入此等上古邪祭绝地,擅动‘钥匙’,擅留‘刻痕’,引动‘祂’之注视,扰乱此地沉眠……你可知,你之所为,已不仅仅是触犯天规,更可能引发连天庭都需郑重对待的、涉及上古禁忌与归墟之影的大祸?”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冰冷怒意(如果那可以称之为怒意的话):“你以为,你一次次制造‘意外’,一次次死里逃生,是凭你自己的本事,是命运的眷顾?你可曾想过,你的‘特殊’,你的‘意外’,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与祸源?你将多少无辜卷入其中?又将多少平静之地拖入混乱与危险?”
这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南靖心头。
纤凝和汐被擒的脸庞,大哥本源耗尽陷入沉眠的枯树,三弟独自守护破碎家园的染血身影,空桑山涧的焦土与废墟……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掠过脑海。
是……是因为他吗?因为他这个“意外”
,因为他这不甘屈服、不断挣扎的命运,才将珍视之人、珍视之家,拖入这无边的险境与劫难?
一股混杂着自责、痛苦、荒谬与更加强烈不甘的怒火,猛地从南靖心底窜起,烧得他双眼赤红!
“祸源?”
他嘶声低吼,握着惊蛰剑的手因用力而剧烈颤抖,剑尖指向司樾,又仿佛指向这无形的命运与所谓“天规”
,“若非你们这些高高在上、自诩为‘规则’的‘天’与‘龙’,视我等如草芥,随意判罚,肆意追捕,我又何须一次次亡命奔逃,误入这等绝地?纤凝和汐又何至于落入你手,生死未卜?我大哥又何必耗尽本源,守护家园?到底谁才是祸源?是挣扎求生的‘蝼蚁’,还是那些制定规则、却又随意践踏的……‘天’?!”
他的质问,如同受伤孤狼最后的咆哮,凄厉而绝望,在这巨大的空间里激起层层回声,撞在岩壁上,又反弹回来,仿佛无数个声音在同时诘问。
司樾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南靖话语中那浓烈到化不开的痛苦、绝望、以及对“不公”
的滔天恨意,如同滚烫的岩浆,即便隔了百丈虚空,即便隔着冰冷的“规则”
外衣,也让他感到一丝……极其细微的、陌生的灼痛。
他想起了地藏古寺中,那双染血却讥诮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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