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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
一种粘稠的、仿佛能吞噬掉一切声音与生机的、令人窒息的静。
在这片被巨大穹窿笼罩的、光怪陆离的古老遗迹核心,在那些惨白石笋、幽蓝“极光”
、断裂巨柱与深不见底渊隙的环伺下,两道身影隔着百丈虚空对峙,时间仿佛凝固成了冰冷的琥珀。
弥漫的阴煞死气与那股源自“井”
底的虚无寒意,在这一刻都仿佛被某种更尖锐、更沉重的东西压制,退避,只余下两道视线在虚空中的无声碰撞、撕咬、绞杀。
司樾的眉梢,在听到南靖那句带着血沫与讥诮的质问后,那极其细微的、近乎错觉的动,已然平复。
暗金色的眸子,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渊,倒映着对面平台上那个摇摇欲坠、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直脊梁、眼神亮得惊人的少年。
那眸底深处炸裂的冰冷星芒,也已收敛,化为一种更加沉凝、更加莫测的、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本质的审视。
他没有立刻回答南靖的问题。
玄色大氅的衣摆,在不知从何处拂来的、带着腐朽气息的微风中,纹丝不动。
他修长的手指,在宽大的袖袍中,几不可查地,捻动了一下——仿佛在无意识地摩挲着什么冰冷坚硬的、刚刚被他收入袖中的、灰扑扑的、布满裂痕的锥形残骸。
“蝼蚁?”
司樾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是冰冷的、平稳的、不带丝毫情绪的,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但那音调,却比方才那句“你竟然还敢主动走到本太子面前”
,似乎又低了几分,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穿透耳膜、直接叩击在心魂上的重量。
“能从那等存在的‘注视’下逃出生天,能在这‘归墟之影’的浅层留下连本太子都需稍加留意的‘刻痕’回响……”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南靖眉心那枚黯淡碎裂、却依旧顽强存在的血誓印记,又掠过他手中紧握的、剑尖尚有暗金雷光余韵未散的惊蛰剑,最后定格在他那双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琥珀色眼眸上。
“……若你是蝼蚁,那这四海八荒,三界五行,漫天神佛,怕是连尘埃都不如了。”
这话语,没有讽刺,没有赞赏,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客观评判。
却比任何直接的嘲讽或威胁,都更让南靖的心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南靖自己都未曾如此清晰认知的、关于他“特殊性”
的事实。
从地藏古寺的“意外”
逃脱,到腐骨大泽深处的“死里逃生”
,再到“祂”
的注视下“侥幸”
存活,甚至留下“刻痕”
……这一连串的“意外”
与“变数”
,早已超出了“普通逃犯”
或“低微妖孽”
的范畴。
司樾在提醒他,也在提醒自己——眼前这个看似狼狈脆弱的狸妖,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对既定“规则”
与“常理”
的挑战。
“至于那枚血誓印记……”
司樾的眸光,重新落回南靖眉心,那冰冷的审视中,似乎多了一丝更加幽深的、南靖无法理解的复杂意味,“本太子立下的誓约,自有其因果。
它护你一线生机,是它应尽之‘责’,亦是规则使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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