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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了指院后的方向,那里有扇半掩的木门,门后隱约能看到一座白色的小楼。
“她在里面,还没醒。”
阮·梅的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花瓣。
“我捡到她时,毁灭的力量正从骨髓里往外渗,像烧红的铁水浇在冰上,每一寸血肉都在崩解。
偏生丰饶的能量又疯了似的往她身体里钻,要把她改造成另一副模样。”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茶盏的边缘,留下一道浅痕:“我把她从生死线上拽回来了,身体的损伤以及两种命途能量的衝突都处理好了。
但什么时候能睁开眼……得看她自己了。”
景天的心臟猛地一沉,隨即又鬆了口气——至少停云还活著。
他朝著那扇木门走去,脚步有些急切。
黑塔咬了一半的芸豆糕停在嘴边,见景天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她也跟著站起身,裙摆扫过石凳带起一阵风。
刚迈出半步,手腕就被轻轻按住了——阮·梅的指尖微凉,带著草木的清香。
“让他自己去看看吧。”
阮·梅的目光落在木门晃动的影子上,“我们这些外人,此刻倒成了多余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况且,我们还有別的事要谈。”
黑塔回头看了她一眼,眉梢微蹙,最终还是收回了脚步。
她重新坐回石凳上,靴子在地面上敲著,发出“篤、篤”
的轻响,像在给院中的戏曲打节拍,又像在盘算著什么。
风穿过院角的垂柳,柳叶互相摩擦,发出沙沙的絮语。
石桌上的播放器还在咿咿呀呀地唱著,调子婉转,带著点江南水乡的缠绵。
阮·梅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目光落在黑塔紧绷的侧脸——她的睫毛很长,垂下去时像把小扇子,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有脚尖的节奏越来越快。
“你对他的在意,”
阮·梅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嘆息,“不止是『课题那么简单吧?”
指尖的敲击声骤然停住。
黑塔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被戳破心思的慌乱,隨即又被惯常的傲娇取代。
她撇了撇嘴,语气硬邦邦的:“要你管。”
阮·梅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眉眼弯起,像沾了月光的湖水。
她没再追问,只是拿起一块芸豆糕,慢慢嚼著。
目光越过院墙,落在外面的森林里,那里的迷梦藤开得正盛,紫色的小花一串挨著一串,在风中轻轻摇曳,守护著这座藏在星海中的小院,也守护著院里这点微妙的气氛。
木门后的小径铺著鹅卵石,两侧种著不知名的香草,踩上去时会散发出淡淡的香。
尽头的白色小楼没有上锁,推开门便闻到一股清冽的气息,像是雨后的草地混著泥土味道。
景天的心跳越来越快,直到看见房间中央那个半透明的维生舱。
舱內注满了淡蓝色的营养液,一个熟悉的身影静静悬浮在里面——狐人的耳朵和尾巴都蜷缩在身体上,长发在液体里轻轻飘荡,脸色苍白得像白纸,却依旧能看出眉眼间那抹熟悉的灵动。
她的胸口隨著营养液的波动微微起伏,证明生命体徵尚在。
跨越了数不清的星域,经歷了一次次的失望,终於在这颗被生命覆盖的星球上,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窗外的光点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停云的脸上,像撒了一层细碎的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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