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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雪,片片飞。
她看行人互相搀扶,瞧见包子店的热气升腾,到永嘉巷家门口时,下马腿软,要不是楚英及时扶了一把,又要摔倒。
楚英觉出不对劲,但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知道如何开口,王玉英则同楚英道了声谢,心里想快步回房,脚下却似踩棉花,走不快。
进厢房后,本来打算在桌边坐会,却不由自主躺倒床上,甚至顾不得抖落一身的雪。
她蜷起身子,之前在外面忍的那些眼泪冲破闸门,稀里哗啦,片刻浸湿枕头。
楚英、卷雪和霜天都在门外担心,可谁也不敢贸然进去,你看看我,我瞧瞧你,最后卷雪和霜天一道指楚英,楚英默然摆手,卷雪霜天再指,片刻,楚英轻敲了三下房门。
无人应答。
楚英用最轻的劲推开房门,已是毕生最小心翼翼,房门却还是发出吱呀一声。
三女同时屏息,继而眺见床上王玉英泪流满脸,又一齐心如刀绞。
王玉英听见了响动,头却依然偏向帐内,坤宁宫中再难,眼泪再多,也没有落到过枕头上。
唯二泪湿锦枕,头回是徐恒出京公办,她新婚后第一次独自就寝,望着空了半边的床榻,竟然怕起了黑夜,失去了一个人睡觉的能力。
她想他啊,等反应过来,枕头冷冷地湿了一小片。
而这回,她恨他。
等王玉英眼泪止住,转过身来,瞧见霜天端着铜盆巾帕,盆中水升腾起数缕热气。
卷雪则端一壶茶:“仙师,适才外头雪大,这姜茶能驱寒。”
且还能暖胃暖心。
楚英满脸堆笑:“仙师,待会午膳我们吃涮锅,都已经备好了!”
王玉英愣了须臾,挤出一笑。
她很快坐起、下床,用霜天的帕子擦脸,喝了卷雪的热茶,又同楚英说笑:“涮些什么啊?都把我说饿了。”
“肥羊肥牛、葵菜,今儿还有鱼脍……”
楚英戛然而止。
王玉英和她对了一眼,楚英说出来:“外头有人。”
话音将落,外面响起敲门声,起先极轻,只有楚英和王玉英这俩耳力好的能听见,后面就用力起来,试图直达厢房,卷雪和霜天也都听见。
王玉英吸了下鼻子:“去开门。”
虽是吩咐婢女,但她自己也起身,贴在沿下走,从游廊绕至垂花门前。
楚英已经开了街门,敲门的竟是郑府长随,郑扬之收了伞,立在门前檐下。
王玉英挑眉,这人之前都隐于暗处,不会贸然登门。
郑扬之没有像往常那样漾笑,反而一脸严肃,秀眉不展,隔着台阶婢女凝望王玉英:“我实在……太担心。”
“关门。”
王玉英下令,楚英马上照做,郑扬之急急阻拦,手一下被夹在门缝里,只怕待会要青紫。
“几句话,说完就走。”
已经瞧不见他的人,只能见着张开的五指和部分凸起的骨节青筋。
他可从来不只几句话,王玉英瞧了眼纷飞大雪:“进厅里说。”
她还从游廊和檐下绕走回正厅,郑扬之不做跟屁虫,自撑把伞穿行院中,王玉英等人直接进正厅,郑扬之却在厅门口收伞,交给长随。
他袍上片雪不沾,但皂靴踏雪微湿,抖了抖,也捯饬干净后,才独自进厅,将分双唇,就听街门外宣:“圣旨到——”
第50章·五十
王玉英瞟了眼郑扬之,又眺椅后屏风——若惧徐恒知晓,郑扬之可以跟他的长随一道避去屏风后。
随便他自己选择。
郑扬之心知肚明,自己差随从拍门,力道大且响亮,皇帝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旋起唇角,终于浮现一点浅淡笑意,眉眼间兼数分凛然和潇洒:“算了,了不起多添几道剑伤。”
王玉英没接话,转头吩咐卷雪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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