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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禾坐在他对面,看着他补麻袋,看他把那根针扎进麻布里,拉出来,扎进去,拉出来。
“陆砚。”
“嗯。”
“我要是现在不走,我怕以后没机会了。”
陆砚的针停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把那针又扎进去,拉出来。
“行。”
他说。
阿禾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愣了一下。
“你同意了?”
“你不是说趁现在还能动吗?”
陆砚把麻袋叠好,放在桌上,“那就趁现在。”
他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把钱倒在桌上,一张一张地数。
十块的,五块的,还有几张毛票。
他把钱分成两摞,一摞多的,一摞少的。
“路费。
多的那摞你拿着,少的我留着。”
阿禾看着那摞钱,没动。
陆砚把钱塞进她手里,又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翻开本子写了几个字,撕下来递给她。
“这是地址。
你走丢了,就找个人问,把这个给他看。”
阿禾接过那张纸,不认识上面的字,但她知道那上面写的是绥滨、柳河村、陆砚。
“你不跟我去?”
阿禾问。
“地里走不开。
。”
他低下头,把钱装回信封里,“你先回去。”
阿禾没再问了。
她把那张地址折好,揣进怀里,贴着心口,和那封信放在一起。
那封信她已经揣了好多年了——“我在云汀。
阿和,安。”
纸已经碎成了好几瓣,用布包着,用线缠着,像个受了伤的、被人小心翼翼捧了一路的东西。
出发那天,陆砚把她送到村口。
阿禾背着包袱,包袱里几件换洗衣服,一双布鞋,几个馒头,那封信,那张地址。
肚子很大了,走路的时候要一只手撑着腰,一步一步地迈。
陆砚走在她旁边,没有扶她,但走得很慢,她快他快,她慢他慢。
到了村口,阿禾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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