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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第4页）

陆砚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他伸出手，把她棉袄的领子拢了拢。

“路上小心。”

“嗯。”

“别累着。”

“嗯。”

“到了打个电话。

场部有电话，你就说你到了，我就知道了。”

“嗯。”

陆砚把手缩回去，插进裤兜里。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

阿禾转过身，沿着那条土路，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她站在路中间，背对着他，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走。

她没有回头，她不敢回头。

“我跟你一起走。”

阿禾转过身，看着他。

他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还插在裤兜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这句话已经在心里憋了很久，终于说出来了。

“地里呢？”

阿禾问。

“让场部帮着。”

“你走不开。”

“走得开。”

陆砚说，“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阿禾看着他，没说话。

风从北边吹过来，把她灰白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拨。

“你不是说干完地里的活再来吗？”

阿禾问。

“那是怕你不让我跟。”

阿禾不说话了。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不急不慌的，跟她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停。

陆砚跟上来，走在她旁边，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村口那棵老槐树在风里哗哗地响，像是在跟他们道别。

从村子到场部，十五里路。

他们走得很慢，阿禾走不快，陆砚也不催。

走一段，歇一会儿，阿禾在路边找个土堆坐下来，喘几口气，站起来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