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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宿舍里的水声（第11页）

看见过的东西，不会因为一句“平时很乖”

就没看见。

我妈走到我旁边，摸了摸我的头。

她手心有洗洁精的味道，可能来之前还在洗碗。

那味道让我很想缩回小时候。

小时候我做错事，她也是这样摸我的头，然后转过去跟别人道歉。

她总是先把外面应付好，再回来处理我。

“痛不痛？”

她轻声问。

我摇头。

她看着我，像想骂，又没骂出来。

最后只说：“你怎么这么傻。”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傻这个字，比疯好听一点，比坏也好听一点。

傻是还能被原谅的。

傻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

可是我心里隐约知道，这不是傻。

这是一条线。

我已经踩过去了。

那天下午，我没有回教室。

班主任让同学帮我收拾书包。

有人把阿波也塞进来了。

后来我打开包，看到它被压在练习册和校服外套中间，脑袋歪着，一只塌耳朵被折进去，白毛上沾了一点铅笔灰。

它一直在床上。

我进卫生间的时候，没有带它。

我被发现的时候，它也不在。

那一天阿波没有说话。

它只是旧旧地躺在书包里，像一个被匆忙撤离的小房间。

从学校去医院的路上，车窗外的汕头很亮。

路边卖肠粉的小店还开着，蒸汽从门口冒出来。

电动车挤在红绿灯前，外卖员的箱子一晃一晃。

海风吹不到这里，空气里只有汽车尾气、热尘和一点潮湿的盐味。

我坐在后座，手臂被外套盖住。

妈妈坐在旁边，紧紧抓着我的书包带。

她没有抱我，也没有骂我。

她一直在回消息，给班主任回，给我爸回，给不知道哪个亲戚或者医生回。

每发完一条，她都要看我一眼，像确认我还在。

我确实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