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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宿舍里的水声（第12页）

只是从那天起，我不再只是小佳仪了。

学校后来有很多说法。

为了保护我，也为了保护他们自己。

身体不好，压力太大，家长已经带去看医生，同学不要议论。

越说不要议论，议论越像潮水，从楼道缝里渗出来。

有人说我平时那么开朗，怎么会这样。

有人说开朗的人才最可怕。

有人说是不是装的。

有人说她手上以后会留疤吧。

我听过一些。

更多的没有听见。

可是没听见不代表不存在。

十六岁的我很清楚，自己已经从“大家喜欢的小佳仪”

，变成了另一个东西。

那个东西大人们不直接叫名字。

他们说安全，说风险，说观察，说家校沟通。

后来他们会更关心我手臂上那块遮住伤口的HelloKitty。

他们会讨论纹身，讨论校规，讨论影响，讨论态度。

好像可爱的小猫比伤口更严重。

但那是后来的事。

那一天，所有事情还停在水声里。

水龙头被关上以后，宿舍卫生间安静得像从没发生过什么。

午休铃照常响。

食堂照常收盘子。

下午第一节课照常开始。

阿婷给我留的鸡腿冷在饭盒里，油凝成一小块。

我的座位空着，桌面上压着没写完的物理卷子。

题目问：电流通过导体时，能量如何转化。

我没有写答案。

我那时只知道，有一种东西从身体里流过去以后，人会变成另一个人。

而那个另一个人，没有人知道该让她坐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