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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宿舍里的水声（第3页）

“没有。”

我说。

是真的没有。

那声音只响了十几秒，很快被她划走了。

后面又变成搞笑视频，男生怪叫，评论区一排哈哈哈。

可是那十几秒我记了很久。

不是因为它好听，是因为那时候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有些声音不用你听懂，也能把身体里太吵的地方按住一下。

但大多数时候，没有声音能按住我。

我明明很累，却睡不着。

第二天又很兴奋。

早读的时候，我可以背得很快，英语单词从嘴里滚出来，像有人替我按了加速键。

下课十分钟，我能从第一排聊到最后一排，谁的水杯倒了，谁和谁吵架了，谁今天眉毛画歪了，我都接得上。

别人说我精力好，说小佳仪像电池，不会没电。

我也觉得自己好像不会没电。

可是到下午，电突然断掉。

不是困，是空。

老师在讲台上写板书，粉笔灰落下来，我看着那些白色的字，觉得它们离我很远。

远到像写在另一间教室里。

有人从后面戳我，传纸条，问我放学要不要去买珍珠奶茶。

我回头，笑了一下，说：“要啊，我要多冰。”

其实那一刻，我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太清。

我开始很怕放学后的热闹。

怕她们叫我，又怕她们不叫我。

叫我，我就得去。

我得继续笑，继续接话，继续做那个很好带、很好逗、不会扫兴的小佳仪。

不叫我，我又会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想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是不是中午那句玩笑太过了。

是不是我抢话了。

是不是她们终于觉得我烦。

我会把一天里的每个表情拿出来复盘。

谁笑得慢了一点。

谁回我消息少了一个表情包。

谁去厕所没有叫我。

这些事情很小，小到讲出来会显得矫情。

我也知道矫情。

所以我不讲。

我只是更用力地可爱。

可爱是很费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