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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宿舍里的水声（第8页）

“快点，班主任电话多少？”

我低着头，眼镜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世界一片模糊。

模糊里，门口挤着几张脸。

她们本来不该看到，但还是看到了。

十六岁的女孩子都说自己不八卦，可眼睛会先过去。

惊讶、害怕、兴奋、同情，混在一起，像食堂里那锅没撇干净的汤。

阿婷也回来了。

她站在人群后面，手里还拎着食堂打包的鸡腿。

透明塑料袋上有水汽。

她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我很想对她笑一下。

说，没事啦。

说，吓到你们了吧。

说，我开玩笑的。

说，我只是太热了。

可是我笑不出来。

嘴角像被什么按住。

班主任来的时候，额头上都是汗。

她推开人群，声音压得很低，却很快。

“别围着，都回去午休。”

没人动。

她又说一遍，这次声音硬了一点。

女生们散开，脚步声拖拖拉拉地往外退。

门半关上，宿管阿姨还在打电话，说“对，家长也要通知”

“这个事情学校担不起”

。

担不起。

我听见这三个字，心里有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原来我不是疼。

我是一个学校担不起的东西。

班主任蹲下来问我：“佳仪，你看着老师。”

我抬头。

她的脸还是糊的。

我没有眼镜，看不清她眼里的东西。

可能是担心，可能是害怕，可能是责备。

也可能什么都有。

“为什么这样？”

我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