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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宿舍里的水声（第9页）

没有声音。

她又问：“是不是有人欺负你？还是家里有什么事？你跟老师说。”

我想说没有。

也想说有。

不是某一个人欺负我。

不是某一件事。

不是一张卷子，不是一次吵架，不是爸妈骂我。

可如果我说没有，他们会更不懂。

如果我说有，他们又会去找一个具体的人，好像把那个人找出来，我就可以被修好。

我最后只说：“对不起。”

班主任的表情变了一下。

“现在不是说对不起的时候。”

可是我除了对不起，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对不起，我把午休弄坏了。

对不起，我让宿管阿姨吓到了。

对不起，我让班主任要写报告。

对不起，我不像你们以为的那么好。

对不起，我明明被大家喜欢，却还是一个人坐进了卫生间。

校医室的消毒水味很重。

我被带过去的时候，走的是宿舍楼后面的楼梯。

班主任扶着我，宿管阿姨跟在后面，嘴里一直念叨：“现在的孩子，唉，真是看不出来。”

她不是坏心。

她只是怕。

大人一怕，就会把怕说成埋怨。

路上遇到几个男生，他们停下来看。

班主任立刻挡了一下，说：“看什么，回教室。”

我低头，看见自己校服裤脚上沾了一点水。

那一点水随着走路晃，像从卫生间里带出来的小海。

校医给我处理的时候，动作很快，脸色也很冷静。

她问了几个问题，班主任替我答了一些。

有没有吃饭，最近睡得怎么样，家长电话多少，之前有没有类似情况。

我坐在白色椅子上，觉得自己像一件被临时放在这里的东西。

手机后来被拿给我，让我解锁。

班主任要联系我妈。

我手指有点抖，输错了一次密码。

屏幕亮起来，宿舍群里有好多消息。

——小佳仪你去哪了？

——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