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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后厨（第2页）

我把帆布包放到角落的塑料凳上，拉链留了一条缝。

阿波的耳朵露出来一点。

我刚蹲下，阿敏就看见了。

“你还带公仔上班？”

我脸一下热了：“放包里，不拿出来。”

她盯着那半只耳朵看了两秒，没笑，只说：“别放地上，有老鼠。”

我愣了一下，马上把包提到高一点的架子上。

那一刻，我对阿敏有了很奇怪的好感。

她没有说我幼稚，没有叫别人来看，也没有把阿波从包里扯出来。

她只是告诉我，有老鼠。

那是后厨式的照顾。

不温柔，但有用。

第一天我洗碎了三个碗。

第一个是手滑，第二个是水太烫，第三个是被外面催菜声吓到。

芳姨从前厅冲进来，叉着腰骂：“你洗碗还是杀碗？一个碗两块钱，洗一天工资不够你赔！”

我站在水池前，手上全是泡沫。

阿敏从旁边伸手，把碎瓷片扫进垃圾桶：“她刚来，你叫那么大声做什么，碗会自己粘回去？”

芳姨瞪她：“你很会讲话？”

阿敏说：“没有，老板娘教得好。”

后厨里有人笑了一下。

芳姨骂了句“扑街妹”

，转身又去前面收钱。

阿敏把一双橡胶手套扔给我：“戴上。

你手嫩，割一下就哭。”

我说：“我不会哭。”

她看着我：“你最好会。

不会哭的人最麻烦。”

我低头把手套戴上。

手套里面潮潮的，有上一双手留下的水汽。

我忽然想起学校卫生间，想起那天水龙头哗啦啦响。

身体先僵了一下，胃往下坠。

水池里的脏水晃着油光，碗筷撞在一起，声音很密。

阿敏在旁边敲了敲水池边：“发什么呆？碗不会自己洗。”

我回过神，赶紧继续干活。

后厨没有给我太多时间难过。

中午饭点一到，整间店像被人点燃。

外面客人喊加饭，里面师傅喊上菜，芳姨喊收桌，阿敏喊我拿盘子。

我端着两碟蚝烙出去，差点撞到一个外卖骑手。

对方骂了句，我立刻低头说不好意思，声音甜得连我自己都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