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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后厨（第4页）

“芳姨会不会骂？”

“她自己一天两包，骂什么。”

我接过来，学她的样子吸了一口。

下一秒就呛到眼泪出来。

阿敏笑得很不客气：“学生妹就是学生妹。”

我咳得弯下腰，眼泪挂在眼角，鼻腔里全是辣味。

可奇怪的是，咳完以后，胸口那团堵了很久的东西，好像被烟呛开了一点。

不是舒服，是有出口。

阿敏说：“不要吸那么急。

慢一点，含一下，吐出来。”

我照做。

烟进到嘴里，再吐出去。

白雾从唇边散开，像一口终于被允许存在的叹气。

我以前很讨厌叹气。

叹气会让我妈问你又怎么了，会让我爸说小小年纪叹什么气，会让老师觉得我状态不好。

可烟不一样。

烟看起来不像求救，看起来像我自己选的。

那天以后，我开始在后门巷口抽烟。

一开始只是阿敏递给我，后来我自己买。

便利店老板看我黑框眼镜、个子小，问我成年没有。

我把左手前臂一抬，露出HelloKitty，笑着说：“叔，你看我像未成年会纹这个吗？”

他看了两眼，没再问，把烟推过来。

我第一次意识到，纹身不只是遮盖。

它还能替我撒谎，替我变硬，替我从“小佳仪”

里往外走一点。

虽然那时候我仍然小，仍然轻，仍然一摘下眼镜就看不清世界，可便利店老板不会细看这些。

他看见纹身，就自动替我补上一段坏掉的故事。

我没有纠正。

后厨的日子很快把我的时间重新排好。

早上吃药，十点半到店，择菜，洗碗，端菜，收桌，下午躲到后门抽一根烟，晚上继续忙到九点多。

回家时身上全是油烟味，洗两遍澡也洗不干净。

母亲起初嫌我头发臭，后来只把留好的饭放在锅里，嘱咐一句：“别太晚睡。”

我妈不再每天问我学校。

我也不再问。

有时候，手机里会弹出原来同学的朋友圈。

蔡珊发月考吐槽，林晓雯拍新买的发夹，黄佳琪晒满分作文。

她们的日子继续往前走，像公交车关门以后继续开。

我站在站牌下面，手里拿着一包烟，看着车尾灯越来越远。

难过当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