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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后厨（第5页）

但后厨不允许难过太久。

客人不会因为你退学就少点一盘炒粿条，洗碗池不会因为你抑郁就自动变空，芳姨更不会。

她只会在你动作慢的时候骂：“许佳仪，你魂被鬼牵走了？桌号七等汤！”

我一边应，一边跑。

跑久了，身体反而热起来。

夜里有时我睡不着，脑子里还在转：明天要早点去，昨天那桌客人喜欢喝凉茶，芳姨说周末会更忙，阿敏欠我一根烟，月底不知道能拿多少钱。

很多细碎的事把我填满，像往一个漏水的桶里不停倒沙。

那种热不是快乐，却比空着好。

月底，芳姨给我发了第一份工资。

现金，装在一个红色小信封里。

她当着我的面数：“试用那几天也算你，扣掉三个碗的钱，还剩这些。

别嫌少，你现在就值这个价。”

我接过信封，手指有点抖。

“谢谢芳姨。”

她哼了一声：“谢什么，你干活我给钱，天公地道。

明天早点来，包厢有人订桌。”

我把信封塞进包里，阿波在里面，软软地抵着我的手背。

那一刻我忽然有种很轻的爽。

不是被夸的爽，也不是被喜欢的爽，是我真的做了事，真的换到了钱。

学校不要我，家里处理我，可后厨把我算进了成本里。

我值这个价。

很少。

但确实有一个价。

那天晚上，阿敏拉我去后门抽烟。

她蹲在啤酒箱上，问：“拿工资了？”

“嗯。”

“打算买什么？”

我想了想：“先还我妈一点。”

阿敏翻白眼：“你才几岁，装什么懂事。”

我笑：“那买奶茶？”

“这个像人话。”

我们蹲在巷口喝奶茶。

鸭屎香柠檬茶，冰块很多，酸得舌头发麻。

阿敏抽着烟，忽然说：“你最近有点飘。”

我咬着吸管：“哪里？”

“客人逗你，你接得太顺了。”

“那不然呢？板着脸被芳姨骂？”

“接可以，别当真。”

她弹了弹烟灰，“男人嘴巴贱，夸你两句不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