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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后厨（第7页）

我端着一盆碗往后厨走，听见门口有人笑：“芳姨，还有吃的吗？”

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点故意放松的吊儿郎当。

我回头。

三个男生站在门口，头发都抓过，T恤湿了一点。

中间那个最瘦，黑色短袖，脖子上一条细银链，手里拿着摩托车钥匙。

他的眼睛先扫过店里，又落到我手臂上那只HelloKitty，停了半秒。

不是客人看服务员的那种看。

更像是看见一件和想象不一样的东西。

芳姨从收银台后面抬头：“林泽斌，你又这个点来？剩炒饭，要不要？”

“要啊，三份。”

他笑，“多加蛋，算便宜点。”

“便宜你个头。”

他走进来，坐到靠门那桌，两个朋友跟着起哄。

他们身上有雨味、烟味和年轻男生那种洗不干净的汗味。

我端着碗经过，他忽然开口：“学生妹，帮我拿支可乐。”

我脚步停了一下。

那三个字这阵子我听多了。

可从他嘴里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比别人更轻，也更准，像一颗石子扔进水里，刚好打到我漂着的那一点。

我转头笑：“要冰的还是常温？学生妹建议你喝常温，养生。”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你还挺会。”

“在这里不会讲话要被老板娘骂。”

“你叫什么？”

芳姨在后面吼：“叫你妈！

吃饭问人家名字做什么？”

店里的人都笑。

我也笑，端着碗进了后厨。

耳朵却热了。

阿敏正把垃圾袋扎起来，瞥我一眼：“看吧。”

“看什么？”

“火星子来了。”

我假装没听懂，把碗倒进水池。

水花溅起来，油点落到我的手腕上。

HelloKitty的蝴蝶结被水打湿，颜色像更深了一点。

外面林泽斌还在笑，和朋友讲什么机车、球鞋、谁又欠钱不还。

过了一会儿，他又喊：“学生妹，可乐呢？”

我拿着可乐出去，放到他桌上。

他抬头看我，笑得有点欠：“你还没说你叫什么。”

我说：“可乐三块。”

他从口袋里摸出五块，压在桌上：“剩下两块，当名字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