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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低频（第1页）

阿敏说的“场子”

，在一条我以前从来不会进去的巷子里。

外面看起来像关了门的旧仓库，卷闸门拉起一半，门口站着两个抽烟的男生，黑衣服，耳钉，头发染得像没洗干净的灰。

墙上贴满演出海报，纸被潮气泡得卷边，红的、蓝的、黑的字叠在一起，看不清哪一场是哪一场。

我站在门口，听见里面传出来的鼓声。

不是音乐先到。

是震动先到。

它从地面往上爬，沿着鞋底、小腿、膝盖，爬到我那片大花腿下面。

花纹像被震醒了，黑灰色的枝叶在皮肤里轻轻发麻。

我忽然明白阿敏说的“重”

是什么意思。

不是音量大，不是吵，是有一种东西不经过你同意，直接进到骨头里。

它不像林泽斌的手，不像周启浩的眼睛，也不像我妈放在桌上的药片。

它不问我要不要，不问我好不好，不问我有没有后悔。

它直接进来，把我身体里那些漂着的东西往下压。

阿敏把烟叼在嘴里，回头看我：“怕啊？”

我说：“怕你等下跳起来像鬼。”

她翻白眼：“你等下别发疯就行。”

“我最近很稳定。”

她笑了一声：“你现在说稳定，跟芳姨说今天不骂人一样。”

我没反驳。

那几天，我确实看起来稳定了。

按时去后厨，按时回家，按时吃药。

母亲看我脸色没那么亮了，松了一点；芳姨骂我动作慢，我也只是笑；周启浩给我发消息，我回得很少，但会回一句“没事”

；林泽斌那边忽然安静下来，像一锅烧开的水被人盖上盖子。

可我知道，盖子底下还在滚。

照片，聊天记录，林泽斌那句“你等着”

，还有周启浩昨晚发来的那句“如果需要我陪你去处理，可以说”

。

每一句都很轻，轻得压不住我。

药让我不那么冲，却也让胸口像塞了一团湿棉花。

白天洗碗，晚上躺下，我总觉得身体和自己隔着一层塑料膜。

摸得到。

不进去。

所以当第一声贝斯从里面撞出来的时候，我几乎本能地往前走了一步。

阿敏一把拉住我：“票还没买。”

我说：“哦。”

她盯着我：“许佳仪，你眼睛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