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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低频（第2页）

我把黑框眼镜往上推了推，笑：“里面灯亮，反光。”

场子不大，地下室改的，天花板很低，墙面刷成黑色，角落里堆着啤酒箱。

空气里全是烟味、汗味、酒味和潮湿的霉味。

灯光乱扫，红一下，蓝一下，人的脸都像被分成不同颜色。

舞台很矮，几乎和观众挨着。

阿波在我包里。

出门前，我本来想把它留在家里。

可手伸到门把上时，又折回来，把它塞进帆布包最里面。

经历过林泽斌把它从包里拽出来那次以后，我好几天都不敢让它离开视线。

可到了这里，包一下变得很碍事。

人挤人，肩膀撞肩膀，包带勒着我，阿波在里面被压得很紧。

阿敏带我挤到吧台边，给我点了一杯气泡水。

我皱眉：“你带我来喝这个？”

“你吃药，喝什么酒。”

“我没那么娇贵。”

“你是不娇贵，你是会出事。”

我不说话了。

台上的乐队正在调音。

主唱低头试麦，鼓手敲镲，吉他手背对着人群拧效果器。

贝斯手站在最左边，黑T，黑裤，肩宽，个子很高，低着头调弦。

灯光扫过去时，只照到他半张脸和一截脖颈。

阿敏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江一野。”

“谁？”

“贝斯。”

她说，“别看了，他不谈恋爱。”

我笑：“我看起来像要跟他谈恋爱吗？”

阿敏说：“你看起来像要找个地方撞死。”

我端着气泡水，没接。

第一首歌开始的时候，我才真正看见江一野。

不是看清他的脸，是看见他的身体怎么跟声音连在一起。

他站在那里，话不多，头发垂下来，手指很长。

贝斯一进，整间地下室的空气都往下沉了一点。

鼓和吉他在上面撞，他的声音在下面拖着，低，稳，慢，像有人从地底伸出一只手，按住我的后背。

我呼吸停了一下。

那不是好听。

是够重。

周启浩的声音太轻。

林泽斌的愤怒太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