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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低频（第9页）

房间里没有音乐，可我总觉得地板还在很轻地震。

江一野的手指碰到我的大花腿时，没有夸，也没有停顿。

他只是顺着花纹往上，像确认某条已经长出来的路。

我的身体被那种缓慢压住，一开始还想挣，后来慢慢沉下去。

不是被谁占有的沉，是终于从半空落回身体里的沉。

他没有像林泽斌那样急着证明自己，也没有像周启浩那样在每一下靠近里都留下一个问题。

江一野的节奏很低，低到我不用替他接话，不用判断他高不高兴，不用变成笑话，也不用装得更坏。

我只要在那个节奏里。

他不说漂亮，也不说老婆。

他只在我呼吸乱得厉害时，低声叫我的名字。

许佳仪。

他的声音很低，比周启浩哑，比林泽斌慢。

那三个字贴着耳边落下来，我有一瞬间真的觉得够了。

够重。

够深。

够把我从那些照片、那些话、那些门口和没事里拉回来。

我抓住床单，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地上。

世界模糊了，只剩他的轮廓和墙边那只黑色琴包。

阿波在椅子上，半张脸被我的外套挡住。

我这一次没有看它。

轻躁高峰时，人会短暂忘记自己最需要保护的东西。

我那时只想要更重的节奏，更慢的压迫，更明确的现在。

现在。

现在。

现在。

仿佛只要现在足够强，过去就会断掉。

那一晚的爽感不是轻飘飘的快乐。

它更像一块很重的石头压在胸口，压得我终于不用四处漂。

每一次靠近都像一声低频落下来，身体里的杂音被盖住，羞耻被盖住，周启浩的血和饭团被盖住，林泽斌的照片被盖住。

我知道它们还在。

但那一刻，它们终于不在最上面。

后来我翻身坐起来。

不是清醒。

是身体忽然到了一个更高的位置。

我坐在江一野身上，低头看他。

他靠在枕头上，黑发湿着，眼睛半垂，手指搭在我腰侧，没有催，也没有抓紧。

他没有像林泽斌那样要我证明什么，也没有像周启浩那样在沉默里问我是不是确定。

他只是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