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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仙鹤下面（第1页）

纹身师回我消息很快。

——能盖，但名字黑，要做大。

我回：

——越大越好。

他发来几张参考图。

仙鹤，云，松枝，水浪。

那些图都很漂亮，漂亮得像跟我的手臂没有关系。

我的右前臂上不是一张干净皮肤，不是可以随便落墨的空白。

那里有林泽斌的名字，有保鲜膜的反光，有他拍照时的笑，有后来被转发出去的聊天记录，还有他在后厨门口说“你最好把我名字留着”

。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留着？

我偏不。

第二天下午，我请了半天假。

芳姨听说我要去盖纹身，眼睛一翻：“你这个人是不是皮太多，不弄点东西上去会痒？”

我说：“老板娘，我这是美化市容。”

她骂：“美化你个头。

晚上能不能回来上班？”

“能。”

阿敏在旁边冷笑：“她回来也是半条命。”

芳姨说：“半条命也要端菜。”

我笑了一下。

那种笑已经越来越熟练了。

出事以后，人不一定会立刻崩掉。

有时候反而会变得更会开玩笑。

因为只要我还能把自己说成笑话，别人就不容易看出我其实已经开始怕了。

去纹身店之前，我回了一趟家。

阿波坐在床上，耳朵还没有完全恢复。

那天被林泽斌拽过以后，我总觉得它的头有一点歪，哪怕别人看不出来。

我把它塞进帆布包，又拿出来。

想了想，还是带上了。

母亲从厨房探头：“又出去？”

“嗯，店里有事。”

她看了一眼我的包：“最近天天背这个包，不重吗？”

“不重。”

她没再问，只说：“药吃了吗？”

我低头换鞋：“吃了。”

其实吃了。

那几天我真的按时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