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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龙华那边（第12页）

那一刻，我很清楚我们都知道对方在做什么。

我在试他会不会急。

他在试我会不会退。

他的视线落在我的手腕上，停了一秒。

真的只有一秒。

很短，短到可以说是我看错了。

可我知道不是。

那一秒里，邱世铭不是在看一个可用的人，也不是在看一张表里的风险。

他在看我。

我身体里有一点热，从手腕往上爬。

不是江一野那种低频砸下来的热，也不是林泽斌亲我时那种急躁的热。

它更慢，更细，像有人把一根线从皮肤下面轻轻抽出来。

邱世铭松开我。

“先吃东西。”

他说。

他转身往外走，杯子留在茶几上，歪了一点。

我看着那个杯子，忽然想笑。

他刚才忘了把它扶正。

那是我那天晚上第一次觉得，我可能也赢了一秒。

吃饭的地方就在楼下，一家很小的砂锅粥店。

深圳的雨又开始下，细细的，打在路边蓝色塑料棚上。

店里人不多，电视开着没声音，老板娘在柜台后面算账。

邱世铭点了白粥、蒸蛋、一碟咸菜，还有一份青菜。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吃这个？”

“你刚到深圳，胃不会好。”

“你这也是判断？”

“常识。”

“那你判断一下，我现在想不想跑？”

他把筷子拆开，递给我。

“你不想跑。”

他说，“你想知道我会不会留你。”

这句话让我手指一顿。

筷子外面的塑料膜被我捏得发出一点响声。

我讨厌他说对。

更讨厌自己竟然不想否认。

我低头喝粥。

粥很烫，咸菜很咸。

我早上离开汕头时喝过白粥，没想到晚上到了深圳，还是白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