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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干净房间（第2页）

他说：“今天那个姓刘的喜欢年轻干净的，不喜欢太攻击。”

另一天，他又说：“今天可以黑一点。”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黑框眼镜，白衬衫，右手臂的仙鹤露半截，左手的HelloKitty藏住，大花腿被长裤盖住。

另一天，是黑裙子，长靴，仙鹤全露出来，腿上的花只在坐下时露一点。

他不是把我打扮成他喜欢的样子。

他把我调成别人会付钱停留的样子。

更可怕的是，他总是对的。

我照他说的穿，局上男人的眼神就会按他预判的方向落下来。

干净的我有干净的价，坏一点的我有坏一点的价，学生气和大花腿放在一起，又是另一种价。

我以前以为男人看我，是欲望。

邱世铭让我知道，欲望也可以被整理成表格。

他开始教我记账。

钱、药费、房租、转给妈妈的数，都被他写进一本黑色笔记本里。

封皮没有字，里面每一行都很清楚。

“钱不记，就不是你的。”

他说。

我看着“三千”

那一行，忽然觉得自己真的被标价了。

我问：“我现在是不是很值钱？”

邱世铭站在我身后，看着本子。

他说：“你还没学会值钱。”

我回头：“那我现在算什么？”

他想了想：“有潜力。”

我笑：“听起来像诈骗话术。”

他说：“你最好能分清什么时候是话术，什么时候是判断。”

我没分清。

或者说，那时我根本不想分清。

一个人如果太久没有被认真判断过，就很容易爱上第一个给你写评语的人。

学校写我风险，医院写我诊断，父亲写我丢脸，林泽斌写我好玩，周启浩写我还在不在，江一野写我今晚。

邱世铭写我：有潜力。

我把这三个字偷偷记了很久。

几周后，我把六楼的东西搬到他那边。

不是正式同居。

邱世铭没有用这个词。

他只是说：“你那边退了吧，潮，药都要发霉。”

于是我退了。

房东退押金时扣了我两百，说墙角有水印。

我懒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