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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律初开第一声（第4页）

“不老”

对“白头”

，既是自然景象的描摹，又暗喻了人生的沧桑。

与上联合在一起，绿水、青山、风、雪，四个意象两两相对，画面完整，意境深远。

十二岁的少年，能对出这样的句子来。

“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刘巨问。

“是。”

苏轼回答，“刚才看窗外池水被风吹皱了，忽然想起来的。”

刘巨沉默了一会儿。

他教书多年，见过不少聪明的孩子。

有一目十行的，有过目不忘的，有八岁能文的——但那些大都是蒙童时期多读了几年书，比同龄人快了几步而已。

而眼前这个孩子，不是“快”

的问题，而是一种对语言的直觉。

他能捕捉到词语之间那层最微妙的关系，并用最自然的方式表达出来。

这是天赋。

是教不出来的。

“好。”

刘巨只说了一个字，便继续讲授平仄规则，不再多说。

但在场的二十几个学生，都从先生那一个“好”

字里，听出了不一样的分量。

四

散学后，苏轼在学馆后院的桂花树下找到了苏辙。

苏辙正坐在石凳上看书，看得入神，连哥哥走近都没察觉。

苏轼蹑手蹑脚地绕到他背后，一把蒙住他的眼睛。

“猜我是谁。”

苏辙叹了口气：“哥，每次都是这一招。”

“管用就行。”

苏轼松开手，在弟弟身边坐下，“看什么呢？”

苏辙把书翻过来给他看封面，是一本《韩昌黎文集》。

“父亲临行前让我带的。”

苏辙说，“他说韩愈的文章刚健有力，多读读能养气。

哥，你也该读读。”

“我先过了声律这一关再说。”

苏轼仰面躺在石凳上，望着头顶的桂花树，声音有些苦恼，“子由，你说声律这规矩是谁定的？平仄平仄平平仄，一个字不对就不行，简直比衙门的规矩还多。”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苏辙一本正经地回答。

苏轼侧过头看着弟弟，忍不住笑了。

九岁的苏辙说起话来老气横秋，活像个小大人。

可他知道，弟弟并不是在装腔作势，而是真的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