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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公开抗命,当面挑战监军权威,却是下下策,况且孙守成是他在眼下栾城乱局中,最后一道防线,他不可自掘城池。
“守公。”
萧翀沉沉开口,声音里少了锋芒,却带了隐忍又诚挚的解释和恳求,“翀亦觉守公安排合理,只是,翀肩负陛下圣命,为我大梁筹谋天工重器,栖霞庄那些匠户只是部分,典图也并不完整,尚需持续查访和汇聚。
过程中,难免还需对箱中图册有所勘验和调阅,还望守公能允准。”
孙守成似不以为意道:“若有必要,三方在场,开箱便是。”
萧翀又望向怀中人:“程书办于此间颇有助益,且栾城公建亦多有需要她出面周旋处理之处,将之囚于高墙之下,恐于大局有损。
且她眼下忧惧惶惑,心神俱摧,站立且不稳,还请守公容我带她就医,待其康复无碍,再做计较。”
此言一出,却见孙守成面色沉肃下来。
萧翀又道:“翀一心为公,对陛下、对大梁绝无二心,纵有不周全之处,亦是迫于无奈之举,还望守公明鉴。”
稍一停顿,他似下了决心般,“翀愿将虎符印信托于守公,求守公允准!”
孙守成陷入沉默。
从萧翀暴力闯入,首先便是将此女纳入怀中,他便知,此番怕是无人能轻易再从他怀里把人抢出来。
他又想起萧翀将昭阳的龙佩交给她,心头又沉又涩,这个南氏遗珠,终究要成前朝遗祸。
可眼见萧翀死不放人,他亦不能再硬逼,导致更糟糕的局面。
他垂着头缓慢踱了几步,站定,深深看向萧翀,又瞥了一眼双目红肿,眼带祈求的南初,终是轻叹一声道:“罢了。
你既敢拿身家前程和边城安稳作保,我便允你这次。”
“多谢守公!”
萧翀声音明显一松。
他并未迟疑,当即将南初交给身旁常赢暂扶,自己从怀中取出玄色锦囊装着的半枚虎符,双手托举,呈给孙守成,恭敬道:“此乃陛下亲授,节制西渚诸军之虎符,翀万死不敢私相授受。
今暂托于守公处保管,非为抵押,而是明志,翀之忠心,天地可鉴。
待此间风波平息,翀再向守公请回此符。”
孙守成目光落在那锦囊上,并未立刻去接。
他晓得,这是萧翀以军权向他质押“忠诚”
,以换取南氏女,也是做给卫挚看的“各退一步”
。
但这半枚虎符是烫手山芋,亦是沉甸甸的责任。
萧翀将虎符“押”
在他这里,也将边境□□的千钧重担,分了一半压在他这老宦官肩上。
他收下,便意味着在陛下圣裁前,他必须确保萧翀不反,也必须确保……栾城不乱。
可他眼下并无更好的调和之道。
他沉默片刻,对蓝鹤道:“好生保管。”
蓝鹤恭敬接过,并未打开查验,捧在掌心,退至孙守成身后。
一旁卫挚目光似不经意般掠过蓝鹤手中锦囊,眼底深处,一丝冰冷的锐芒转瞬即逝。
为女色昏头,视军权如儿戏,这般致命软肋,总有反噬的一天。
孙守成看着萧翀接过南初,将人重新揽入怀中,才缓缓开口:“人,你可以带回去,但从此,她每日行程、接触何人、所做何事,需有详录,送至静观堂。”
“是。”
萧翀应下。
“还有,”
孙守成又道,“如你方才所言,你既忠心陛下,为国求书,此女又熟悉天工匠技,我要看到你们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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