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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翀心头一凛,亦觉南初抓着他衣襟的手也颤了一下。
“三个月,”
孙守成稳稳道,“待栾城春事毕,我要看到《开物志》中关乎水利农桑的核心卷册,着录清晰,呈送御前。
萧翀,这是你欠朝廷的交代,亦是……她眼下求存的代价。”
萧翀望着孙守成毫无商量的眼锋,顿了顿,应道:“是,翀定尽全力。”
孙守成又转向卫挚,开口客气却坚定:“自然,侯爷后续若要探查边情军务、旧民遗匠诸事,也请知会静观堂,不为别的,只为互通声气,避免再生今日这般兵马对峙的误会,以致上达天听时,令陛下忧心。”
卫挚听完,只极平静地点了下头,似听了桩无关要紧的小事。
萧翀看了眼白崇禧几人,朝常赢清晰地吩咐道:“你留下,遵守公安排善后,妥善护送各位大人回天工司。”
常赢目光沉沉地应了声,之后萧翀将南初打横抱起,再未看旁人一眼,径自出了南府祠堂。
南初的脸贴着萧翀胸前护心镜,冰凉,坚硬。
甲胄上皮革的边缘和纹路硌着她的肌骨,他每一次迈步颠簸,那些冷硬甲片都在摩擦她柔软的肌肤,传来轻微却清晰的痛感。
她闻到的亦非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而是铁锈、尘土和淡淡血腥气。
这怀抱安全,却也令她窒息。
她渴望一点温度,一点属于活人的热意,可隔着这层冰冷的铠甲,她什么也感觉不到。
她难耐又痛苦地闭上了眼。
“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回去了。”
萧翀垂眸安慰,足下极力稳着步伐,力图减缓他这一身冷硬给她的不适。
马车上,萧翀让她靠进怀里,见她并不睁眼,任他揽着腰身,握着双手,似这副身躯已与她无干,只潮湿的睫羽偶尔眨一下,透出她并不平静的心绪。
南初已无多余心力,只一个意识,她今日被人扒去了一切外壳,内里肌骨都被碾碎如泥。
她亦连累了多位故旧,还成了身边这个男人的危机和软肋……
莫大绝望和自弃裹挟着她,让她很想将自己缩小,藏到一个无人可寻见的地方去。
指尖却下意识勾住了他铠甲腰侧的铜扣,指腹抵着冰凉纹路,松了又紧,像攥着一根溺水时的浮木。
一滴眼泪从她闭着的眼睛里渗出来,她觉身后男人抱她的力道又紧了一些。
萧翀感到掌下的身躯的凉意,从里到外透着死寂。
他臂弯收得再紧,也拢不住她今日在自己祠堂被公开处刑。
他知道,他给她的从来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故国安宁,他给了她铁蹄践踏;她想要家族传承,他让那传承沦为了生存筹码;她想要尊严,他却一次次将她拖入不堪的泥沼,如今更是在她祖祠前,被彻底的扒皮晒骨。
此刻,他这身染血的铠甲、他豁出前程换来的生机,于她也算不得救赎。
可他别无他法。
在这吃人的世道里,他唯一擅长的,便是用更利的刀和更重的锁,来守护自己的领地。
可这庇护本身,或许正是另一种囚禁。
“恨我吧。”
他凑近她耳语,开口哑涩,“但你要活下去,我会护着你活下去。”
认真到虔诚的低语,混着他灼烫的气息落下来,南初睫毛眨了几下,却并未有更多反应。
作者有话说:
可以给预收求个收藏吗?我好像一直开局艰难,上本三无开文,磕磕绊绊地走榜,中后期靠着大伙捧场和自来水才艰难起来。
这本也是预收不够开文,蹭不到好榜挣扎在后排……好想要下本不那么冷啊,拜托大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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