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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琼音看着从山上下来的姜令霜,以及姜令霜身后的奎叔几人,再看看这院里充斥的生活迹象,默了默,反应过来今日的事。
“令霜躲在青山郡,搭伙过日子的凡人夫君是境主,两人不知彼此身份,后来令霜假死,境主误会,提剑追了过来,你俩一见面解开了误会……所以丹襄境主就是令霜的夫君?”
这可真是太过惊悚了。
玉琼音看着在烧火的奚时雪,哑口无言。
前两日徒步万里追杀姜令霜的丹襄境主,如今竟在烧火?
姜令霜尴尬一笑,走过来道:“这事我事先也不清楚,总之都是误会。”
薛琢看向她,见她走到奚时雪身侧,颇为自然地替他拂去青丝上的雪,奚时雪也握住她的手,擦掉了她掌心的灰土。
迟忱默默靠后了些,颇为怜爱地看着自家少君,原先还想着不过百年而已,等那凡人天人五衰,一个死人早已消散于天地间,姜公主再情深也终会遗忘,身为王君婚事也很难由己,两洲联姻对她而言是最好的巩权手段。
谁曾想人家念念不忘的凡人竟是丹襄境主。
寿数绵长,修为高深,名声还比自家殿下好,是再合适不过的王夫了,墙角都不知道从何开撬。
薛琢冷声问道:“姜令霜,你知道你夫君是何身份吗,他是迟早要回丹襄雪境的丹襄境主。”
本以为姜令霜会露出些愁容,可她却搬了个小凳在奚时雪身边坐下,闻言看了眼薛琢,颇为坦荡地点头:“知道啊。”
她掀开锅盖,上头蒸的红薯迎面扑来一股甜香,姜令霜端了出来,说道:“吃吗,这是我春姨种的红薯,很甜的。”
薛琢扭头气笑了,一洲王嗣拿到京玉弓不设宴不摆席,窝到自己这小宅子吃上了番薯,她也算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了。
玉琼音柳眉紧蹙地看着姜令霜。
薛琢全顾不得礼数,上前一步道:“那是丹襄境主,他定要回去的,届时你要如何做?留下丹襄境主,你也跟着成为众矢之的,让前辈回去,往后你孤身一人?”
奎叔他们也神思愁容,心知薛琢说的也是他们想说的,但先前没好开口。
奚时雪抬眸看了过来,那年轻的小辈约莫跟姜令霜差不多大,他倒是没觉察出来,这脾气颇辣的小子对自家夫人存了这般心思,想来也是,阿霜这样的人,谁会不喜欢呢?
幸好他是这些人中最强的一个,否则还真不一定守得住自己这“王夫”
位置。
薛琢被他盯得脊背发寒,眉头紧皱,握紧了手里的长枪。
姜令霜见局面僵持,终于是无奈开口:“妖族的人快到了,我们在找办法的。”
薛琢疾声道:“有什么办法,你莫要天真!”
“薛琢,我们有一年时间去寻办法,他已为我们镇压了千年的饕雪。”
姜令霜抬头看他,目光沉静,“饕雪不会被永久镇压的,必须得寻其它法子,或许有机会能根除饕雪,自此我们所有人再无后顾之忧,不是吗?”
薛琢咬牙看着他,从小到大姜令霜一旦露出这种神情,定是遇到极其重要的事,她决意要去做,无论身边之人如何劝都无法令她回心转意。
他只是不理解,一个只相处了一年半的人,甚至当时的身份还是病骨支离的凡人罢了。
一个凡人,怎么会令一洲王嗣动心至此?
那他又输到哪里,论家世论模样论相处时间,他甚至还比那前前前辈的丹襄境主年轻!
他到底输到哪里,才能让她在东洲王君赐婚时,竟杀到了北洲王城,将因欢喜睡不着的他揪起,让他也去退婚,说她绝非良配。
……他堂堂北洲王嗣都想好入赘东洲了,让自己成为她往上爬的垫石,她竟然看不上他?
姜令霜叹了口气,朝他和玉琼音走过来,往他们的手里各塞了个番薯。
“这么冷来找我,你们定是担心我吧,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好吧?按照规矩,夺得圣物确实需要设宴,只是我身份不同,估摸着王宫也无人来参加我设的宴席。”
玉琼音捧着番薯张了张嘴,半晌应下:“自是要的。”
薛琢盯着手里的番薯,快要被她气出血了,竟扭头翻身跃起,跳出院墙消失不见。
迟忱一脸头大地追上:“殿下!”
玉琼音为难道:“令霜,他兴许有些没反应过来,别担心,他不会走远的。”
“好,那你去歇息吧,外头冷。”
姜令霜收回目光,走向院角坐着的奚时雪。
奎叔他们也相继离开,院里只剩他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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