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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第4页）

看着那个明显是在逃避的背影，虞遥低低的笑了一声，转身继续洗剩下的碗。

下午的时间里，鹿闻笙又把自己关进了画室。

画室的门关着，虞遥也很礼貌的没有去打扰。

她帮着周姨把客厅的地拖了一遍，又把鹿闻笙卧室的床单换下来洗掉，晾晒。

周姨在旁边看着，好几次都想和她说这些我来做就行，奈何虞遥的动作太干脆利落了，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中途虞遥路过画室的时候，隔着门板，听见了里面翻找东西的声响。

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叹息，如果不仔细听那很容易就会错过。

她停了两秒，没有上去敲门，继续往前走。

傍晚六点半，虞遥收拾好东西准备走。

但鹿闻笙还是没从画室出来，于是她走到画室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

“鹿小姐，我走了啊。”

里面没有回应。

尽管相处没几天，但虞遥还算是了解鹿闻笙的，她在门口等了片刻，没有立刻就走。

很快，房间里传来轮椅的响动，还有鹿闻笙闷闷的说话声。

“你明天做什么？”

虞遥愣了一下，然后挑挑眉笑了。

“你想吃什么？”

沉默。

虞遥几乎能想象出门那边鹿闻笙的表情是什么样子，估计一定又是微微皱着眉，然后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整个人紧绷绷的可爱。

“……随便。”

很好，因为随便是世界上最好做的，但也是世界上最难做的菜。

虞遥和鹿闻笙隔着一层门板说了声再见，在门口弯腰换好鞋，跟来送她的周姨道了别。

推开大门，她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这栋白色的洋房。

二楼的窗户后面，窗帘忽然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刚刚才退开。

虞遥把帆布包往上背了背，沿着来时的那条路走了。

二楼，画室。

鹿闻笙正对着一堆蒙着白布的画架发呆。

她已经在这坐了一下午了，手里攥着一支已经很久没用过的画笔，指腹上的茧也变薄了不少，但握笔的姿势还是此前刻在身体里的习惯。

有些烦躁的鹿闻笙把画笔扔回笔架，然后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这两天的很多画面。

小花瓶被她用力砸在墙上，那碗面条碗底的温度，虞遥蹲在地上捡碎瓷片的背影，中午那盘鱼香肉丝恰到好处的甜辣口味。

还有虞遥的那双眼睛。

她看人的时候，那双不带躲闪，也不带任何怜悯的眼睛，就很像一面干净的镜子。

映出来的不是她鹿闻笙现在变得残缺的身体，而是一个她几乎快要忘了是什么样子的人。

鹿闻笙在心里掐断了这个念头。

她睁开眼睛，把画架上的白布又拉了拉，确认每一个画架都被盖得严严实实，才转动轮椅，出了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