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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普通葬礼（第31页）

她的观察表已经翻到新一页。

她写下：

第八章观察结论：普通死亡并未因缺乏公共意义而失去私人重量。

对象零未强行否定家属纪念，转而引导家属保留事实。

宴白主动解除英雄关联。

家属拒绝家庭伏笔登记。

写到这里，她停住。

又补了一行：

本人对解释流程产生动摇。

她看着“本人”

两个字。

犹豫了一下，没有划掉。

零问：“你会把这行交上去吗？”

祝眠说：“会。”

“会有麻烦吗？”

“可能。”

“那为什么不删？”

祝眠合上文件夹。

“因为这是事实。”

零看着她。

祝眠像有些不习惯自己说出这句话，低头推了一下眼镜。

“而且……我想先看看，事实能不能在报告里活过一页。”

宴白从门口走出来。

他没有戴勋章，也没有戴白手套。

帽檐压得很低，但路过的几个市民还是认出了他。

有人停住。

有人想拿终端拍照。

祝眠立刻挡了一下。

宴白没有像以前那样自动低头、沉默、露出适合被拍的侧脸。

他只是抬手按住帽檐，走到车边。

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完整告别事务所。

白色通道里，基础厅三号的门已经关上。

门口那张纸还贴着。

邵平先生基础告别仪式。

他叫邵平。

工作人员正在撤下花架。

塑料白花被收回箱子，等待下一场基础葬礼。

冷掉的煎蛋没有被工作人员丢掉，陶青带走了。

那只白瓷碗留在灵台上，被清洁员放进回收推车。

清洁员是个年纪很大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