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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夜（第3页）

陈意梨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脚趾在泥地上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她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理直气壮：“我雨鞋只有一只要怎么穿？而且雨鞋配这条裙子，丑死了。”

“回床上去。”

“哦。”

陈意梨难得没有顶嘴，转身乖乖往屋里走。

许如站在院子里，把两个人的对话从头到尾听完，眼睛里的震惊完全藏不住。

她的目光在洛星凝紧绷的下颌线和陈意梨乖巧得不可思议的背影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

陈意梨乖乖坐在床上，两条腿垂在床边，脚踝轻轻地晃着。

医生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女人，戴着一副老花镜，给她测了体温，听了心肺，又掰开她的眼皮看了看

她放下听诊器，把体温计对着窗外的光看了一眼，然后对等在旁边的洛星凝说：“心肺听诊没有异常，主要是淋雨受凉加上疲劳过度引起的急性发热。

这几天要注意休息，保证充足睡眠，按时吃退烧药。

如果明天早上体温还没有降到正常范围，可以再来找我。”

医生合上医药箱，又交代了几句用药剂量，便告辞了。

洛星凝送她到村口。

洛星凝转身走回木屋，推开门，走到床边，站定。

她比坐在床沿的陈意梨高出大半个身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阳光从她身后的门框里照进来，把她的轮廓打成一个逆光的剪影。

她的表情背光看不分明，但声音里的讥讽浓度恰到好处：“不是仆人吗？怎么又变成主人了？”

陈意梨抬起脸看她。

那个称呼是有来历的。

那是在洛星凝十八岁生日的时候。

洛星凝不过生日，她觉得自从母亲去世之后，生日就变成了一个没什么好庆祝的日子。

高三那年，陈意梨从季清悦嘴里打听到洛星凝的生日，提前一周开始策划，在网上搜了无数个女朋友生日惊喜攻略，最后选定了一家酒店房间。

她提前一天晚上溜进房间，用打气筒吹了整整两袋子气球，吹到腮帮子发酸。

她把气球粘在天花板上和床头，把鲜花花瓣从门口一路撒到床前，把给洛星凝的礼物用缎带绑好放在枕头正中央。

然后她去校门口等洛星凝。

洛星凝那天值日晚了，出校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陈意梨站在路灯下面，穿着校服，脸蛋被晚风吹得红扑扑的。

她牵着她的手走过一整条街。

推开酒店房间门的时候，屋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照在满墙的气球上。

陈意梨按下手机上的播放键，蓝牙音箱里响起生日快乐歌的前奏。

她从身后拿出一个大大的蛋糕蛋糕，上面插着一根蜡烛，烛火在她掌心里跳动，映得她的眼睛也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