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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夜（第3页）

救援队的意思是需要留一个人在灯塔里发信号指引船只的方向，这个人走不了。

留下来的人要给后面所有可能经过的船只发信号，守着那座灯塔，困在这个岛上，一辈子。

离开的人活不了，要在风暴里独自驾一艘小船，穿过台风眼，把信号灯递到救援队手上。

几乎没有人能在那种天气里活着划到岸边。

孟奶奶说，“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她们在灯塔里说了什么。

渔民女儿留在了那座灯塔里，她把那封信贴在墙上，和一张褪色的合照贴在一起。

她就在那里守了一辈子。”

“后来她在海边捡到一个很小很小的小女孩。

她把那个孩子养大，教她识字、补渔网、看风向。

再后来小女孩长大了，在岛上嫁了人，在灯塔附近的这块平地上盖了第一间房子，才慢慢有了现在这个村子。”

“孟奶奶，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啊？”

许如问。

孟奶奶嘿嘿一笑。

那两颗门牙让她这个笑容显得特别孩子气，像是一个藏了很久的宝贝终于被人问到了。

她说，“因为我就是被渔夫的女儿捡到的那个小女孩啊。”

陈意梨还想问一些问题，但她再开口的时候，孟奶奶的目光已经开始涣散了。

老人没有再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望着她，眼神从刚才的清明逐渐变得模糊，像是在辨认一个跨越了很多年的人。

然后孟奶奶忽然笑了，声音变得很轻很轻，像一个小女孩在梦呓，颤颤巍巍地朝她伸出枯瘦的手：“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妈妈，你终于来看我了吗？”

许如轻轻按住陈意梨的手腕，对她摇了摇头。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心疼：“孟奶奶有老年痴呆，我们今天运气不错，刚好碰到她清醒的时候。

平时她连自己姓什么都不记得，今天居然把整段故事都讲出来了，说真的，我觉得她可能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你要是再问，她可能就要开始说胡话了。”

孟奶奶等了一会儿，见陈意梨没有应答，慢慢反应过来自己又认错了人。

她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上，目光望向远处的海面，嘴里又开始念叨那些陈意梨听不懂的话。

许如看着她，问：“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我带你去问问其他人。”

陈意梨摇头：“够了。”

知道太多她就舍不得改了。

她是一个导演，她知道真实不是电影，不需要把所有的缝隙都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