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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将它打开。
猝不及防,爱尔文缩回的触腕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末端抽离时无意扫过不远处缪可的脑袋。
工蜂的头颅在地上咕噜咕噜滚了半圈,下颌松脱,从嘴里掉出一样东西。
爱尔文视力极佳,一眼就看清了那东西的轮廓,不由怔住,死死盯着:那分明是一枚芯片状的飞舱的钥匙!
!
飞舱。
难道?
眼中倏然掠过一丝光亮,爱尔文不再迟疑,触腕迅速卷起芯片收回,只见芯片表面刻着一个清晰的小字:南。
南面。
幽深的目光扫过芯片钥匙,又扫过工蜂残破的躯体,爱尔文与那双尚未完全闭合,正逐渐失去光泽的紫色眼睛短暂相接。
他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劫后重生莫过于此了,他庆幸于情况还不算太糟,尤金有了希望。
低下头,爱尔文鼻尖碰了碰尤金汗湿的脸颊,声音里压着难以平复的颤动:
“妈妈,妈妈。”
“别怕,我们还有去处。”
说着他便将尤金重新抱起,转身面向南边的方向,“我这就带您去新的飞舱,您再坚持一下,我保证不会用很长时间。”
展开鞘翅,迫切想要为尤金找一个干净地方的爱尔文,决定在这最后的路程中赌一把速度,径直飞过去。
“等等。”
尤金吃力地抬起眼帘,他呼吸已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仍挣扎着抬起手,指向那颗滚落一旁的头颅:“带上他。”
爱尔文一顿。
他看向那头颅:虫族生命力虽强,受伤肢体可以无限再生,却依赖两个完好的核心器官,那就是头颅与心脏。
缪可如今的状态,显然已不在此列,修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这是尤金的心愿。
爱尔文没有询问和反驳,只是沉默地伸出节肢飞速缠绕裹住那颗头颅,将它妥善收起后,稳稳托起尤金朝着前方快速奔去。
路上,冷风呼啸。
尤金浑身被液体浸湿,手指深深陷进腹部,脖颈仰起,承受着一波又一波来自内部的剧烈挣动。
爱尔文瞧着他苍白的样子,恨不能替他承受所有,却无能为力。
他只能不断地说话,用话语拽住尤金逐渐飘散的意识。
“妈妈,缪可这次还不算太笨。
他知道分散风险的道理,不把希望只放在一处,所以在西边停了一架,南边也藏了一架。”
“这样就算他自己出了事,至少还能给您留下一条后路。”
爱尔文的喘息也变得粗重。
他一贯平稳的声线此刻有了明显的起伏,每个字都清晰而缓慢地、用力地送进尤金耳中。
尤金眉头紧锁,唇色发白。
倾泻的暴雨冲刷掉他身上的泥污,露出底下毫无血色的皮肤,像一尊正在碎裂,即将融于雨水的泥塑。
爱尔文心脏不断缩紧。
就在他以为尤金已陷入昏沉,不会再回应时,他看见尤金的嘴唇轻轻翕动,吐出几个几乎被风雨吞没的字:
“我知道。”
额冠不知何时遗落了,漆黑如墨的头发披散下来,被雨水黏成细缕,一绺一绺贴在颈侧,肩头,还有几丝挂在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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