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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桐问。
许薄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草稿纸推过来,指着中间的一行推导。
他解释的时候语速不快,重点突出。
祝桐听了一遍就懂了,但不是因为许薄言讲得好,而是因为他确实想到了一个祝桐没想到的角度。
“你这个思路是从哪里学的?”
祝桐问。
许薄言想了想:“自己想的。
做多了就知道哪种情况用什么方法。”
做多了就知道。
这句话听起来简单,但祝桐知道背后的分量。
说这句话的人,一定做过足够多的题,才能在看到题目的一瞬间就知道最有效的方法。
祝桐把那道题的解法抄在了错题本上,在旁边标了注释。
他把笔记本合上的时候,看了一眼许薄言。
许薄言已经在做下一道题了。
祝桐想起来,在省城二中的时候,他的数学老师说过一句话——“天赋决定上限,努力决定下限。
但在你们这个阶段,大多数人还没有到拼天赋的程度。”
他看到许薄言的草稿纸的时候,才真正理解了这句话。
那些看起来像是天赋的东西,底下的地基是无数个深夜和无数道题堆出来的。
祝桐没有觉得挫败。
他只是觉得,自己可能要再努力一点。
十月的第三个周末,祝桐回家了。
他坐了两个小时的大巴,又在县城转了一趟公交车,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家里没人,父母都在上班,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是他妈写的——“冰箱里有菜,自己热了吃。
周末好好休息,别光学习,也要出去走走。”
祝桐把纸条放在一边,打开冰箱看了看,有红烧排骨、清炒时蔬和一锅鸡汤。
他把菜热了热,盛了一碗饭,坐在餐桌前一个人吃。
餐桌很大,六人座的,但平时只有他一个人用。
他父母的工作都很忙,经常加班,周末也不一定在家。
祝桐习惯了,但每次回家看到空荡荡的餐桌,还是会有一种说不清的落寞。
他吃完饭,把碗洗了,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维持着他上次离开时的样子——书桌上堆着几本不常用的参考书,床单是深蓝色的,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长的光带。
祝桐坐在书桌前,翻开英语笔记本,开始整理这周的错题。
他写了大概半小时,写累了,靠在椅背上发呆。
他想到了许薄言。
周末的许薄言在做什么?大概在宿舍里做题,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六点起床,做题,吃饭,做题,看书,睡觉。
日程表精确到小时,没有任何多余的活动。
祝桐想到许薄言一个人坐在宿舍里做题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那个画面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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