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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冲他笑了笑,说你还记得啊。
左宇珩耳尖红了一下,侧过身给她让路,说电影快开场了,我们进去吧。
影院里人不多,他们坐在最后一排中间的位置。
大银幕上马修·麦康纳的脸被放大了十倍,宇宙的黑幕从四边涌过来。
孔潇筱抱着那杯奶茶,吸管被她咬得扁扁的。
左宇珩的手放在两人座位中间的扶手上,手指微微蜷着,指节蹭着皮质扶手的边缘。
孔潇筱注意到他的小指在发抖。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就把目光飞快地转回银幕上,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孔潇筱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她把奶茶搁在杯托里,伸手过去,用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
左宇珩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翻过手掌,把她的手指包进掌心里。
他的手掌很热,热到有些烫。
孔潇筱感觉到他掌心有汗,薄薄的一层,潮润的,黏着她的指腹。
电影后半段演的什么她没太看进去。
她只记得左宇珩一直握着她的手,拇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她的指节,像在做某种虔诚的重复。
散场的时候人群往外涌。
左宇珩没松开她的手,他走在前面开路,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孔潇筱太熟悉了——她从小到大见过太多次。
那种小心翼翼的、带着试探的、像捧着一杯将溢未溢的水的表情。
她其实不缺人喜欢的。
杏眼,圆润的鹅蛋脸,鼻尖微微翘起一点弧度,笑起来嘴唇先抿一下再展开,像花瓣从含苞到绽放。
最绝的是她眼底总笼着一层水雾似的柔光,看人时自带三分懵懂、七分怯生生的无辜。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周身便萦绕着一股不染尘埃的草木香,像极了江南烟雨中初绽的白山茶,娇柔、单薄,仿佛只要稍微加重些语气,就能惹得她眼尾泛起惹人怜惜的微红。
向她表白过的人,不说成千,上百也是有的。
只是她对他们都没兴趣。
与其说是没兴趣,更不如说是她只喜欢自己喜欢的——喜欢那些不会主动朝她走过来的人。
她自己也说不清这是怎么回事,那些太容易到手的好意,像提前拆开的礼物,还没到日子就没了惊喜;而那些离她远远的、眼神从不往她身上落的,反而让她心里某个地方发痒,让她忍不住想走近一点、再近一点。
那些或热烈或卑微的倾慕落在她眼里,更像是一场场喧嚣却无关紧要的过场戏。
她坐在台下,礼貌地鼓掌,微笑,偶尔说一句“谢谢”
,心里却像隔着一层厚玻璃——看得见那些人脸上的光,听不见他们声音里的烫。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残忍,她只是没办法把“被爱”
当作“爱”
来回应。
学姐,他站在影院出口的灯光下,喉结滚了一下,去我家坐坐?我家就在旁边,可以给你看看我最近养的那只猫。
孔潇筱看着他的眼睛。
圆圆的,亮亮的,里面映着她自己小小的倒影。
她说不清到底是怜悯心作祟,还是内心的空虚需要被人填补,抑或是两者皆有。
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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