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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然如冲出牢笼的野兽窜身直扑而来,歇斯底里地,目光喷火,幸而她被束缚着,才扑来就一头栽下,幸而离我不远处倒下,被婆子们七手八脚地按住在地上。
我静静地立在那里冷眼旁观,打量着脚下尘埃中的她。
看一眼隋嬷嬷,隋嬷嬷替我训斥她说:“四姨太死,是她罪有应得,同我们奶奶什么干系?”
菱儿咬牙切齿,似要扑来吞噬我一般咬牙切齿嚷道:“是你,就是你蛊惑老爷,狐媚子功夫,妒忌我们奶奶,老爷才要将四姨奶奶沉塘。
逼死了她!”
说罢纵声大哭,不停哭骂,那言语不停地恶毒诅咒着。
只我心里忽然一静,这丫头果然如此侠义?
我压住满腔怒气堆出冷冷的笑:“好个忠心报主的奴才!
既是你有这番胆量,就该在老爷下令将四姨太沉猪笼时冒死血荐才是。
如何眼睁睁看你主子死了,才鬼鬼祟祟做些鸡鸣狗盗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立在那里,任风鼓起我的裙摆,似风中摇曳不定的纸灯笼,我唇角渐渐扯起一些旗开得胜的笑,笑意渐渐散开,脚下的冰冷直透薄衫。
竟然想不到这丫鬟如此刁钻,她是为了四姨太复仇?她自当打个替天行道的大旗,我便奈何她不得。
我打量她淡然道:“菱儿,曾听人言。
菱儿是名孝女,卖身入府,不过为赡养家中花甲之年多病的老母和十岁的幼弟。
若是她们得知你做出这蝇营狗苟的勾当……”
菱儿恐怖的目光凝成一条线,仿佛我一语如剑戳痛了她的痛处,她挣扎了起身对我歇斯底里般叫嚷:“谢漪澜,你不许伤我娘和弟弟!”
她气急败坏地挣扎着欲扑向我,面如纸色,声音发抖。
旋即化作悲声,叫骂不停,但言语中都是为四姨太喊冤。
她哭了,能哭便好,说明她还有怕。
人若有牵挂,必有畏惧,我不怕她不如实招供。
我叹息道:“我不想为难你。
只是,若老爷得知你同四姨太下毒一事的干系,得知毒害死他儿子的帮凶有你。
怕是未必如此善罢甘休。
杀害官眷,同犯入宫净身作太监的大有人在,远比这猫刑更苦。
你兄弟……”
她的目光惊愕,恐惧,眸光中如喷火一般,错愕地摇头,周身瑟瑟发抖缩去墙角。
她咬紧牙关,咯吱作响,苍白的面颊上那双细长的眼露出崩溃般的神色。
我心下一定,掐算火候该是恰好,就放柔了话音,对她说:“我知你心里必有苦衷,也不想为难你。
你舍身为的是什么?如今你只要供出,是谁指使你下药的……”
话音未落,便见她面颊上落下两行清冷的泪,孤零零的。
隋嬷嬷和丫鬟们都在一旁软硬兼施的恫吓规劝,她却垂头悲戚啜泣着。
我略略松下半口气,吩咐隋嬷嬷说:“你继续问,趁老爷来水心斋前。”
转身带了冰绡就要离去。
“啊~~”
猛然一见,一声凄厉的大叫响在身后,我倏然回身,就听嘭的一声巨响。
婆子丫鬟们惊叫声帘做一片。
菱儿已一头狠狠撞在墙上,立时血花飞溅,瘫软倒地。
“奶奶,她,她死了!”
隋嬷嬷壮起胆过去蹲身探探她的鼻息,倏然呆立在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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