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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第1页）

他患病以来第一次出席活动。

各大新闻上，韩金山是常客，燕梁山和X县几乎没有不认识他的。

但病将他折磨得不轻，体重一下掉下二十来斤，整个人瘦得脱相。

韩金山对镜头招招手，笑容和蔼可亲。

但他的脸色越来越差了，像是一张纸包裹在木头上。

他改变了无数学子命运，人们对他的感激融化在连绵不断的掌声当中。

山外老人抽了一口烟袋，望见大屏幕上的韩金山说：“韩金山，真是老了。”

典礼进行了三个小时，韩金山睡着了三次。

前两次他因身体前倾，失去了重心而猛然惊醒，第三次典礼到了毕业生献礼的揭幕环节，轮到韩金山为献礼剪彩，主持人提到他的名字，他还在昏昏欲睡。

“老了，也没有个寄托，一辈子打拼的家业，全都拱手让人了。”

杨清平是韩金山的女婿，坐在韩金山身旁。

他年轻，意气风发，更衬得韩金山老得不成样。

风一吹，韩金山的白发离开秃脑门在风中散开，杨清平的一头黑发却根根立着。

如果人是庄稼地，那么韩金山就是严冬，而杨清平就是盛夏。

杨清平走过去，拍拍他的后背，告诉他该剪彩了，顺便帮他擦去嘴边的口水。

台下的老师和学生安安静静地看着韩金山缓慢地走向主席台，没有人敢出声音。

因为人们知道，这个看上去有些迟缓的老人是个大人物。

关于他的传闻数不胜数，或让人佩服得拍案叫绝，或让人怕得牙根打颤。

山里的老人说韩金山离传奇只差死亡，在他的面前，连呼吸都显得不敬。

韩金山的心脏已经不能承受过大的刺激，他每走一步，都像走在久经风霜的旧木桥上，桥身随时都有断裂的可能。

而桥下就是死亡，死亡在等待，他已经没有对岸。

杨清平殷勤得有些过分了。

他半弯着身子，侧向韩金山，一只胳膊搂着韩金山的后腰，一只胳膊往前伸，做出“请”

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