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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言意端着新鲜出炉的虎皮鸡爪过去探视时,隔着门缝,正瞧见池青训斥楚言归。
“就你这字,刚开蒙的稚童怕是都比你写得好,念的几年书都学了些什么东西?”
池青穿着一袭天青色褂子,手上拿的约莫是楚言归抄写的诗文,隽秀的面容一派严肃,一改平日里好说话的模样,眉眼间全是凌厉。
仿佛是一株修竹,见惯了它清雅净直的模样,有一天被竹篾划破了手,才意识到竹一旦锐利起来也可胜过刀刃。
池青那张嘴,与其说他是在说教,不如说他是在吐刀子。
楚言归被骂了个狗血淋头,还是把单薄的背影挺得笔直,呛声道:“我只想学万人敌,跟穷酸儒士一样练字有何用?”
池青举起戒尺:“手伸出来。”
楚言归不情愿伸出手,池青用戒尺在他手心重重打了一下。
楚言归痛得手抖了一下,咬紧了牙,但始终没收回手。
池青神情罕见的冷漠:“无功无绩,靠着别人的庇护才能保命时,就收起这副心比天高的姿态。
你以为是阎王不收你?那些本该你受的苦,扛到了别人肩上而已。
你连几个字写出来都跟狗爪子按上去似的,还想一步登天学万人敌?无知自负,愚蠢至极!”
楚言归被骂红了眼,抿紧了唇一言不发。
池青注视着眼前的倔强少年,问他:“可知错了?”
楚言归道:“知错。”
池青把他抄写的诗文扔到他桌前,“明日交上来的课业若还是这样的字迹,这书,你不念也罢,我不教愚人。”
姜言意听了一阵墙角,知道现在不是进去看楚言归的时候,便端着虎皮鸡爪离去。
若不是亲耳所听,她还真想象不出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池青,当起夫子来竟严厉成这般。
楚忠就守在房门外,他见姜言意离去,怕她多心,跟着姜言意走出一段距离才道:“东家,严师出高徒,池军师言辞虽狠了些,但都是为少爷好。”
姜言意自然知道这个弟弟以前在学业上有多浑,据说耳后生反骨的人,天生就拗得狠,姜言意其实也暗暗发现楚言归性子有点偏执,让他读书的初衷,就是希望他修身养性。
池青能治住他,自是再好不过,但姜言意也担心物极必反。
她对楚忠道:“忠叔,你说的这些我都知晓的,我没有怪池军师的意思。”
怀揣着一肚子老母亲的担忧,姜言意进厨房煲汤,用猴头菌、黄芪、老母鸡和党参炖了一锅养胃补气的鸡汤。
老母鸡熬成的汤健脾滋补五脏,猴头菌养胃,黄芪造血,党参补中益气,这是一道再滋补不过的药膳,香浓又营养。
等池青教完今天的课业,从楚言归房里出来时,姜言意送了鸡汤过去,美名其曰驱寒暖胃。
不教学时,池青又恢复了他吊儿郎当的模样,见姜言意送鸡汤给他,还颇为意外,稍作思衬,想通其中缘由,笑道:“方才教训令弟,池某言辞是过火了些,不过池某也有分寸。
令弟心气高,经历的变故虽多,却不曾真正吃过多少苦,不磨一磨,难成大器。”
姜言意没料到自己的心思一眼就被对方看穿了,尬笑道:“军师哪里话,言归能得您亲自教诲,是他的福气。”
池青道:“他是棵好苗子,但被耽误了太多年,从现在学起,能学多少,就看他自己的了。”
说完公事,池青喝了一口碗里的鸡汤,鲜香浓郁,滋味实在是好。
虽然怕某人公报私仇不敢在姜记蹭饭,但蹭点汤或糕饼吃也不错啊!
送走池青后,姜言意进屋去看楚言归,他正伏在案前专注练字,一笔一划都写得极为认真。
姜言意端着汤盅过去:“我熬了些汤,你趁热喝了补补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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